趁前面母子俩聊天,田野凑近池信身边,小声说:「柳山南从小就想当警察,他一岁的时候抓周,在一堆东西里只抓了警帽,怎么都不撒手,果然高中毕业考上了警校,小子还挺执着。」
池信听完不语,她自己恰好相反,没什么想做的,所以才做了医生,算是被动向前吧。
而这一路柳山南开得称不上野,池信感觉他在故意收敛,毕竟车里除了他妈还有陌生人在。
况且这位陌生人三个小时前刚经历过被劫持事件,再来个飙车,就算包里备着速效救心丸,心臟也铁定受不了。
……
西宁城关区一栋居民楼里,柳山南妈妈下车后,他又开车把池信和田野拉去另外一条街。
「你凑合住吧,虽比不上高级酒店,但什么都有。」
来的路上田野跟池信商量,说可以住柳山南家,他自己的房子,池信倒是不挑,毕竟经常在野外露营,外加值班睡在医院,大床总比帐篷舒服。
再有就是田野向她征求意见,问需不需要出一个人陪她,还是想自己住,如果害怕需要人陪的话,田野就过来,要是觉得不方便,他就和柳山南一起睡,床大还不挤。
思考权衡后池信决定自己住。
两室一厅,小两居结构,放好行李,短暂歇息一会儿后,柳山南带他俩去跟母亲大人吃晚饭。
楼下,趁柳山南在前面上车的功夫,田野抓住机会对池信说:「一会儿过去,别问他爸啊。」
池信本能反应,「离婚了?」
「是去世了。」,田野补充:「之后他妈给他俩找了继父。」
他语速飞快又小声,生怕被柳山南听见。
「知道了。」
本来池信也不爱打听别人的事,所以没深问。
……
吃饭地点在柳山南他妈妈家楼下,离得近,据说味道也不错,典型的西北菜馆,菜码和东北菜有一拼。
尤其是那一大盘炕锅羊排!
点菜的时候柳山南问池信有没有什么忌口,她摇头,「不挑食,都能吃。」
田野插嘴,「医生不都很注重养生吗?」
池信淡淡一句,「医生也是人。」
也经常吃外卖,加班熬夜,懂的那些所谓养生的理论知识有时候反而用不上。
田野语塞,无法反驳。
简单的便饭,迎接远方回乡的故人,柳山南的继父出差不在家,小弟去安徽外婆家玩去了,这顿饭出席代表是警察阿姨。
期间基本都是那仨人在聊,池信插不上什么话题,直到聊起柳山南的女朋友。
「南南,最近和女朋友怎么样?还好吗?」
田野啃着一大块羊排,嘴里塞满了也挡不住他揭短,「阿姨,你问的是哪个女朋友啊?现任、上任还是上上任?」
池信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藕断丝连,还挺多情?
脚底,柳山南狠踩田野鞋尖,「妈,别听他瞎说。」
「之前帮你接电话的女孩儿,不是女朋友吗?」
「是,挺好的。」
田野忍痛陪笑,「挺好,挺好。」
每月都能完成「种草莓的KPI。」
「小池,你家在哪里啊?」
话题忽然转到池信身上,她从一碗美味的羊肠面里抬头,看向柳山南妈妈,「南京。」
换句话说,她也是坐地户,和柳山南旗鼓相当。
「女孩子爬雪山要注意安全啊,我家南南从小野惯了,不爱在家待,高中时候还玩起了户外,不过他经验丰富,和他出去儘管放心,能照顾好你们。」
「嗯,知道。」
池信和柳山南虽然接触不到八小时,信任已经充分建立了。
「再来一碗吗?」
柳山南指着见底的羊肠面。
「好啊。」
池信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叫「干吃不胖」,一米六七的身高,才九十几斤。
「池医生是西医还是中医?」,柳山南妈妈又问。
「西医,但是中医也懂一点儿。」
池信家分两派,爸爸家都是西医,妈妈家都是中医,为此她姥爷和爷爷为她学哪一边经常争论不休。
最后她选了西医,但答应外公每周都回去跟老人家补课,所以浅显知道一些中医知识。
田野在旁边补充,「25岁就博士毕业了,有点儿厉害。」
柳山南妈妈露出一脸不可置,「博士吶?!」
池信笑笑,她自己觉得没什么。
「会把脉吗?」,田野瞪圆眼睛,兴致盎然。
「还行。」
田野把手伸过去,「你给我把把呗!看我能不能活到故宫七百年大展?」
六百年还没到,您真敢说!
池信低头扫一眼,拿过纸巾盒扔过去,他手上全是啃羊排蘸上的油……还泛光呢。
「不好意思,粗鲁了粗鲁了!南哥,你过来,让池医生先给你把把脉,看你虚不虚。」
柳山南有些犹豫,想站没站。
田野一把薅起他,互换位置,挨着池信坐,这下不得已,赶鸭子上架,柳山南只好伸出胳膊。
不知为什么,池信发现他眼神有些闪躲。
手搭上,池信感觉他手腕很凉,皮肤又意外地细腻,胳膊上汗毛都没有几根。
怕引起误会,池信转而立马进入「老中医」状态,搭了会儿,手撤回去,轻轻给出一句结论,「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