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哪日忆起,请来旧地,若我能去,定候君至。」
……
「九月初八,近日雨水连绵,我无法出门,便在屋中写信与君,不知君那边,天气如何?」
「我北上已半年之久,然仍未寻到道长之踪。近来时局动盪,北方诸国战事频起,我无法再继续北上寻人。」
「斟酌数日,我觉得决定归返,再去大灵观探问有无道长新况。」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我与君有约,此次不会再食言。」
……
「冬月十五,今日我得到了好消息。道长将于三月之内回观,我决定暂时定居山下灵湖镇,等待道长归来。」
……
「腊月初三,天气愈加寒冷,我忆起那年冬日与君同食,于是自製涮煮食锅,食之暖身。可惜我茕茕一人,有些寂寞,若是有君相伴,该有多好。时隔一年,我思君更甚。」
……
「徽和二年,正月十五。今日是上元节,镇上女儿个个花钿翠钗,与情郎共游灯会。我也购得新鲜胭脂,画眉点唇出门去,可惜灯火阑珊处,回首却无君。」
「我想起那年春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君曾为我点绛唇。」
「君可知,世上唯有夫君方能为妻点绛唇,在我心中,君早已是这世上唯一之人。」
……
「二月初八,今日春分,终得閒再给君写信。昨日,我终于得见道长,也问得再与君相见之法,我明日即动身前往君所在之地。这信,或许是最后一封了。」
「我会在灵湖镇为自己建一座坟,将寄与君之书信,尽数葬于其中。若有朝一日,君有缘得见,盼能忆起我。」
「无论此去有无结果,我都会永远记得你,爱着你,此生不渝。」
「容汐,亲笔。」
任南逸不知泪水是何时夺眶而出的,将他心口浸得滚烫。
心臟疯狂鼓动,那些被尘封的思念和爱恋终于破土而出。
所有模糊的记忆,画面,人影,在这一刻都清晰起来。
他丢失的重要之物,终于找回。
任南逸转身,大步衝出了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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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湖古镇,大灵观,后山。
石屋前,容汐独自一人蹲在花树前,为它鬆土浇水。
灵缘树满枝繁花,仍开得绚烂。
当初和他约定,每年七夕一起来看花树,如今她终于能够赴约前来,而他果然也已遗忘此约。
容汐拍拍裙角的泥土,站起身,望着一树繁花,露出了微笑。
没有关係,能再次遇见他,她已经很知足了。
未来路长,他和她的故事可以重新开始。
收拾好东西,容汐正准备离开,却听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回头,只见任南逸穿过葱葱郁树,正朝她走来。
他额上冒着薄汗,一双黑眸在看她的那一瞬,涌上深沉又温柔的思念与怀恋。
容汐怔在原地,心口发涨,眼眶发烫。
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一如两年前的深情和炙热。
任南逸在她面前站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以后,你的人生,我再也不会缺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