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捧着一条长裙,雍容华贵的黑金色调, 充满野心勃勃的高贵和难以压制的叛逆味道, 很符合她目前要扮演的角色身份。
她换上装扮,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成熟的色调把她本身的年轻娇艷压下去不少,不笑的时候居然已经隐隐有了威严。
芙蕾摸了摸下巴:「我要不要把眼睛再涂黑一点?」
「那就太夸张了。」妮娜十分不赞同,她双手撑腰, 一副专家模样开口,「现在这样正好,又美又危险!是带刺的野玫瑰, 是反击的荆棘鸟!」
芙蕾哭笑不得:「这又是哪本书里看来的台词?」
妮娜老实交代:「是新书,《神明宠爱的叛逆少女》,嘿嘿,主角依然是充满男子气概的太阳神哦!」
芙蕾沉默了半晌, 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妮娜,理想和现实总是会有差距的,你也不要太失望了。」
太阳神有没有男子气概她是不知道,但多半是个龟毛又自恋的傢伙。
妮娜呆呆的, 显然是没太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芙蕾提起裙摆, 一脚踩上了窗台,回过头对她眨了眨眼睛:「那么,野玫瑰出发了。」
魔王刷地张开黑色的羽翼,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转身朝着王宫飞去。
妮娜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呆滞:「翅膀……六个……难道说……」
「六翼魔王!」
「不不不,只有六翼而已,是不是魔王还难说呢!我、我可是大法师霍华德伯爵的妹妹,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姑娘,区区六翼……」
她魂不守舍地朝着门口走去,脚一软砰地一声撞上了门,她扶着门把手喃喃地说:「不、不行,我得找点参考资料,我得去把《魔王的爱》、《只钟情于我的魔王》、《恶魔本纪》通通找出来……」
……
宫殿内,人员都差不多到齐了,芙蕾姗姗来迟,是最后一个。
这也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迟到,也是霸道伯爵的一个体现。
芙蕾扬起脸,带着没有半点愧疚的笑容走进了大厅,她还没有站定,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昨夜起了大火!和乔纳德家的一模一样!霍华德伯爵,这可真是……」
阿尔希亚王都的贵族说话多半都有这个毛病,喜欢只说一半,留下一半让你自己补充。
芙蕾不理他,对着国王行完礼,这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笑容不减地开口:「我知道啊,但事情已经解决了。」
现场的气氛凝滞了几个呼吸。
她余光瞥见站在一边的伊莉莎白,她看起来不太好,脖子、手腕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就连脸上也留着还未消退的伤口,一向从容典雅的高门贵女,此刻反而显露出几分脆弱的美感。
卡文迪许公爵看起来就好多了,他只有在从露台落下去时候的擦伤,除此以外几乎算得上毫髮无损。
芙蕾原本是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的,但他们说什么都要来帮忙撑撑场面,只说是担心其他贵族为难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们经历了这么一场生死劫难,父女之间反而更加和睦了。
芙蕾也只交待了他们一句「见机行事,好好配合」,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主要靠她自己演戏。
「事情解决了。」邦尼夫人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是怎么解决的呢?罪魁祸首究竟是……」
她的目光在受伤的伊莉莎白和毫髮无损的王子之间转了一圈,除非是卡文迪许家这么狠心肯让自家长女演苦肉计,否则,应当是王子没错了吧?
芙蕾笑吟吟地回答:「别着急嘛,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罪魁祸首不是王子也不是伊莉莎白,是……一头狡猾的魔物。」
芙蕾没有说是欺诈神,就算是在崇尚自由,没有官方信仰的阿尔希亚,指责神灵是凶手也太过骇人听闻了。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留下欺诈神,空口白牙就想定罪神灵,怎么想都会被人当做胡扯。
然而即使这样,满场的贵族也并不满意,他们大声喧譁起来,指责芙蕾是在敷衍他们。
「哼,我就知道,一个偏远领地来的小丫头……」
「怕不是不敢得罪卡文迪许家,也不敢得罪王室,居然想出了这种小聪明。」
「把事情推到魔物身上,可笑,怎么不说是女巫呢!黄金之城已经多少年没见过魔物了!」
芙蕾似乎毫不介意愈演愈烈的质疑声,这种反应也是预料之中。她接了这个麻烦差事,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出丑,或是得罪某位大人物。
这会儿见她还想一碗水端平,显然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糊弄过去的。
等众人稍稍发泄了点心中的不满,芙蕾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有证据的。」
她象征性抬起头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国王陛下,询问了一句:「我让他们带上来?」
国王还没发话,阿尔弗雷德已经率先蹦了起来:「既然有能证明我清白的东西,还不赶快让他们拿上来!」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旁人只以为他是即将洗清嫌疑的快乐,只有芙蕾知道,这是对演戏的一腔赤诚。
她给了阿尔弗雷德王子一个眼神,示意他老实点不要坏事,这才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大厅的大门被再次打开,魔王大人顶着一张冷淡又俊美的脸迈进大厅,徒手……不,也不算徒手,他怕脏般在手心捏了块小手帕,身后拖着欺诈神被斩断的两隻鸟腿,一路从红毯上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