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味料多带一些, 如果食物不合胃口,至少调味可以做成熟悉的。」
「有些可以当地买的就不要带了,不然也只是增加负担……」
纽因无奈地笑起来,但神色却出乎意料地温柔:「芙蕾小姐,谢谢,请不用担心,教会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啊。」芙蕾抓了抓脑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很擅长告别,不过妈妈离开的时候都是这么交代我的,我想给朋友送别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纽因哑然失笑,他垂下眼:「是吗,我也不太清楚,我……我没怎么听过母亲的交待。」
芙蕾这才想起来,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教会带走了,智慧神教的圣子为了表明全身心侍奉神灵,是不会再回原来的家去的,等于是卖给了教会。
纽因当初还因为天赋过人,教会给了他的家人十个金币,而被王都的众人蔑称为「值十金币的」。
芙蕾看着他的眼神带上几分怜爱,她拉住纽因的手,真诚地开口:「纽因阁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
「喂!」魔王如临大敌拧起了眉头,然后他就听见芙蕾接着说:「……当成妈妈!」
魔王:「……」
他觉得这位前圣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应该涵养不错,才没有当着芙蕾的面骂出声来。
纽因不仅没有骂出声来,他还笑出了声来,他忍不住捂着肚子,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了那样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他真挚地说:「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妈……噗!」
一句话没说完,他又笑弯了腰。
芙蕾抿了抿唇,有点委屈地扭头看向魔王:「魔王大人,我觉得他在嘲笑我真诚的善意。」
虽然突然说要当别人的妈妈确实很奇怪,但她也只是一时失言,真诚的善意应该还是能感觉到的吧,怎么能笑成这个样子!
魔王难得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说:「我也觉得很好笑。」
芙蕾沉默了下来,她落寞地走到窗口,拒绝了魔王的帮忙:「我要走了,我自己回去,你不要带我飞了。」
魔王短暂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违心地哄她:「是他不对,一点都不好笑,要我帮你打他吗?」
纽因的笑声戛然而止。
「咳。」纽因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里端庄的模样,「抱歉,我隐瞒了一些事情,芙蕾小姐,我确实有些操心的事,如果你愿意听我说的话……请让我为您泡杯茶吧?」
芙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扭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这才慢吞吞再次从窗台下爬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呼。」纽因是真的觉得,这么痛快地笑了一场,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他收敛了神色,说起正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的智慧神冕下……似乎有些虚弱。」
「但也有可能是伪装,我也没什么证据,只是感觉他似乎是真的虚弱。」
芙蕾和魔王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点古怪。
「而且我还做了梦,您还记得我之前和您说的,我总是做噩梦吗?」纽因苦笑一声,「最近愈演愈烈了,而我觉得这似乎是某种预知含义的梦。」
「我梦见智慧神被锁链穿透骨肉,被锁在自己的神庙里,神血流了一地。」
魔王挑了挑眉毛:「每次都是这样?」
「都是这件事,但事情似乎在一步步推进。」似乎是因为回想起了那个画面,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开始是我发现了一座被时空魔法隐藏起来的智慧神庙,我尝试着进入,然后梦境戛然而止。」
「之后每次梦见都是同一个开头,但事情会再进一步发展,我进入了神庙,走到最深处供奉神像的地方,看见了我的神明被铁索贯穿锁骨,如同囚犯一般吊挂在神像之前。」
「最近的梦境就到这里,我听见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但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又从梦境里清醒了过来。」
魔王若有所思:「你告诉利亚姆了吗?」
纽因迟疑着微微摇头:「没有,我……我有些不安,每次打算开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过,智慧神冕下全知全能,如果祂想要知道的话,我是瞒不过祂的。」
「那隻要他不问起,就先别告诉他。」魔王看了他一眼,回头对芙蕾说,「你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信物的东西,给他一个。」
芙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裙摆,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之后,一脸肉疼地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脖子上的宝石项炼。
「算了。」魔王嘆了口气,他张开翅膀,捡了根自己的羽毛递给他。
纽因迟疑着接过:「这是……」
魔王看着他:「你是全系法师,会火系魔法吗?」
纽因点头。
「那就拿着,遇到危险点燃它,我就会察觉。」魔王走到了窗口,「如果你够机灵懂得拖延时间,也许还有机会活下去。」
「说起来,利亚姆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芙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今天还特地提了,告诉我们如果他求救,让我们一定要去救他。」
纽因闻言鬆了口气,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智慧神冕下也有察觉,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把羽毛贴身收藏好,郑重向他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