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有报应吗?」
汪哲远没理他,把车窗升起来,牧云閒耸了耸肩。
那天的宴会后,这支新出的疫苗在基地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首当其中的就是,它动摇了汪哲远所研究出的疫苗的地位,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汪哲远那边居然没有什么动静。
葛大庆找到了牧云閒,问:「是你动的手?」
牧云閒说:「虽然你老是敷衍我,但我来了你这以后,我每天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葛大庆当然知道,听见牧云閒这样说,他又觉得自己有点错怪了对方。牧云閒适时问道:「怎么了?」
「汪哲远那边……乱了。」他长嘆一声说道。
「什么个乱法?」牧云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颇有兴趣的问道。
葛大庆欲言又止,过了会说:「像是传染病。」
「哦。」见葛大庆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反而不想多问了,走到窗户边上,翻检晾晒的药材,再一回头看他还没走,牧云閒道:「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要是想看我怎么个大仇得报的高兴法,我可以给你演一个……」
他笑眯眯地说:「真是报应啊,你开心了吗?」
葛大庆在原地踌躇了阵,还想问什么,没问出声,走了。
牧云閒收了药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汪哲远队伍那边的混乱被瞒得死死地,根本没有在城中传开,普通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消停了不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正揭开混乱的最后一层面纱的,是小刘庄基地传来的消息。这个离天穹基地二十多公里远的小基地,即使被牧云閒弄得坏了名声,也堪称是天穹最重要的卫星之一,这下,终于瞒不住了。
「小刘庄好多人都疯了!」流言在城中传开:「变得和丧尸一样,见人就咬,要不是这病不会传染,还当是基地里进丧尸了呢。」
人心惶惶中,很快有人总结出了共同点:「得病的,好像大多都是汪哲远队伍里的人……」
要说汪哲远的队伍与基地里的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谁都能回答的上来,那就是,他们吃人。
传言愈演愈烈,可汪哲远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为什么会这样,牧云閒倒是能答上来一二,他被叫去给汪哲远治病了。
汪哲远被绑着,坐在一个小房间的椅子上,窗帘被死死拉着,周围都是黑暗的,牧云閒推门进来,给房间带来了一丝光,转瞬光又没了。
「喝药吧。」牧云閒搅着碗里的药,说:「你现在有点意识吧,不想死就张嘴……虽然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治得好你。」
汪哲远费力的抬起头:「是你干的吗?」
「想什么呢。」牧云閒失笑:「你队伍里所有吃人晶核吃多了的都发疯了,我就一个人,两隻手,十个指头,能精准的给那么多人投毒吗?」
「我不相信有其他的理由……」汪哲远低下头。
「这叫报应。」牧云閒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跟前,给他餵着药:「他们都说,你们这支队伍,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你看,你们现在和丧尸不久一样了吗?」
汪哲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牧云閒:「我想活下去有错吗?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孩子就在车里,司机变成丧尸了,他没跑出来……我要是有现在的异能,我肯定能在司机咬到他之前把他救出来。」
「也许你应该反思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活下去,只有你们得了病。」牧云閒道:「虽然我只见过你两次,但我有个答案,你比他们都贪婪一点。」
这次后,牧云閒就再也没和汪哲远说过话了,因为他第二次见到这人时,他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基地里的风浪还没平息,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一大群丧尸向着天穹基地衝过来了。
这是今年最大的一波丧尸了。天穹周边抵抗能力不足的小基地都在紧急向天穹撤退,这时他们面临着一个麻烦,就是汪哲远队伍中的那些『病人』。这些人在发病后因为攻击其他人被杀了一部分,其他的都集中看守起来了,等着大基地中的医生研究出治疗的药物。毕竟倖存者虽然杀丧尸杀得比较多,也不是见个人形怪就想杀的疯子。
如果带着他们,势必会影响撤退的效率,于是大多数人都做出了一个决定,放弃那些『病人』。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城中汪哲远队伍的人也被扫清了——做决定的磨磨唧唧半天也不动手的葛大庆,他终于有点用处了。牧云閒的第一个任务差不多已经算是完成了。通过重明,他找到了僱主的亲人们,把他们安顿好以后,牧云閒直接投入了备战当中。
他的身份是医生,这个时候当然不得閒。在丧尸来临之前,他要做出儘可能多的治疗药剂。
当第一隻丧尸伴着天边日落的余晖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时候,战斗就打响了。牧云閒上了战场,带着医生们在后面救治伤员。被丧尸伤到的人中,能活着回来喝药的还是幸运的,他们至少还有这30%生还的可能性,剩下更多的人,则是倒在城墙前面,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牧云閒眼前有个年轻人,靠着墙坐着,手上有一道伤口,流着黑血。他拧开解毒药剂的动作都是颤抖的。牧云閒上前,帮他拧开,递到手里,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快,快来,这里又有伤员来了!」后面又有人呼喊,牧云閒想要安慰的话憋住了,转身离开。他身后时不时响起枪响,这里是伤员的暂时隔离区,不是每个人都有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