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前夫嘴里塞着的布被取出来了,对着她,前夫慌乱道:「对不起,我……我错了。」
俞静静发誓,她这是第一次在前夫眼中看见这样诚恳的眼神,就是婚礼上,说我愿意的时候,他也是没有这么诚恳的。可那说自己叫牧云閒的人却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多少王公贵族要见这大和尚都要排队的么,和他聊了这么久,你就憋出来几个字?」
前夫赶忙道:「不,不……我……」
牧云閒打断了他,对和尚说:「再聊聊吧,你来还是我来?」他又想了想,而后将视线转到了俞静静身上,说:「要不,你来?」
聊聊两个字,这会说起来,却是这样的意味深长。俞静静正琢磨着他是什么意思,大和尚便道:「还是太操之过急了。还是我来吧。」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便给她前夫倒了一杯,看起来真是要閒聊的架势,可她那前夫,却疯了一样向后躲着,看样子,怕和尚比怕牧云閒还严重点。
这个几乎成了她噩梦的人,好像已经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当俞静静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就突然放鬆下来了。
「看样子是好了,那就你来。」牧云閒笑眯眯地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枯树枝,递给她,温声道:「我告诉过你,这里是个梦境,一切都是假的,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说罢,又对和尚说:「走吧。」
令人奇怪的是,大和尚也没对牧云閒这样明显不怎么宽容善良的做法有意见,从善如流的站了起来,和牧云閒一起走出了小院。这里只剩下俞静静和郑波两个人,她平静的看着被绑着的郑波,拿着树枝,心中升起了一种快意。
郑波因为家暴被拘留了五天,他被放出来之后,本来已经搁置的离婚事宜又提上了日程。俞静静的妈自从女儿大逆不道的将她举世无双的好女婿送进监狱后,嘴里一种念叨着:「疯了疯了。」看女儿像看神经病一样。
她想联繫女儿,但这时已经联繫不到了,那天女儿从派出所出来,跟着两人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女儿,连外孙女也不见了踪影。她试着给女儿打过电话,第一个接通了,第二个被直接的挂断了,然后号码被拉黑,她连女儿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后来突然就有一天,有人敲开了她住的地方的门,一进来就要搬东西。她赶紧拉住人,问:「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搬家公司的啊,这家人来雇我们搬东西的,你家人没和你说?」对方费解的看着她。
俞静静妈心跳的快了点,又追问:「哪个雇你来的?男人还是女人?」
「女主人吧,还带着个小女孩,一起来了,就在楼下呢。」搬家公司的人这么说。
她正迟疑着要去找找这人口中的自己女儿,还是留在着,防着他们偷东西,已经有个人推门进来了,那个人正是她的女儿俞静静。
她一看见俞静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真离婚了?」
俞静静嗯了声:「合同签好了,离婚证也办了。房子归郑波,他给我一半的钱,我今天来收拾东西。」
她当即就要哭:「造孽啊……」见俞静静手里还拉着个女孩,她的外孙女,她一把就上去把小女孩抱住了:「你妈这是存心不让你过好日子啊……」
「姥姥,我支持他们离婚。」小女孩在她怀里闷闷的说:「爸爸打妈妈,我害怕。」
「你懂什么啊,你以后就没爸爸了。」她一抹眼泪,气道:「我告诉你,要是不復婚,以后你就别叫我妈。」
「不叫就不叫吧。」俞静静把自己女儿抱起来,跟着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打包属于自己的零散东西,头也没回,说:「我查查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是多少,我按月打给你。」
她妈被气的半死,嘴里念着:「管什么管,费这么大劲,我还管出仇来了。」说着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正折腾着,忽听外面一阵喧譁,又见郑波喝的醉醺醺的进来,和俞静静撞上了。
大抵是已经办过了离婚,郑波也不在她跟前装什么好女婿了,打了个酒嗝,冷笑着盯着俞静静,嘴里喃喃道:「贱人,你……」他又把巴掌举起来了。
俞静静一手把害怕的女儿护在身后,一手抄起了把凳子:「你还想打谁?」
「哎哎,不要动手。」搬家公司的人也赶紧上来拦。
郑波酒醒了一点点,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往后缩了下,拐了个弯,出门去了。在场的人本来还以为他会大闹上一场,没想到竟然这么怂,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嘴里嘀咕了几句,又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俞静静换了个城市,重新找了房子和工作,给女儿找了个幼儿园,想要开始新生活了。对那两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她是感激的,当时离婚分割财产后,她拿其中的三分之一给了这两人——儘管她也明白,按着他们的本事,所求的可能不止这个。
离开了那个恶魔,重新开始新生活后,一切都是美好的,再忙碌也挡不住心中的快乐。她时常在家附近的小店里买一束鲜花带回家去,或是养上几盆小小的盆栽,和女儿一起照顾。起初她也担心过,女儿能不能适应单亲家庭的生活,观察了一段时间,她终于放下心来了。
女儿适应的很好,比她适应的还好。她觉得自己当初想的是错的,掩耳盗铃一般的生活在父母不幸的家庭里面,伪装自己很幸福给别人看没有什么意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的日子过程什么样子,自己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