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今夜是跟着牧云閒来这里的,牧云閒一个人去见了楚青青,他本也觉得不妥,劝了牧云閒几句没劝住,只好在外面等着了。当他听见有人喊走水,再看清起火的位置时,他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皇帝还在里面。
他跟着卫兵衝进去,看那破败的小院里冒出黑烟,忍不住一阵颤抖,他没有多想,便要衝进去——然后被人拉住了。
「放开我。」他简直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拿起帕子弄湿了捂住,又要往里冲,这次又被拉住了。
「乔公公,里头没人。」卫兵道。
乔笙回过头。
「清点过了,里头刚住进来那位娘娘早跑出来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还有皇上——
他想这么说,再一看,拉住他的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那位一直带着他的公公狠狠锤了他一下:「皇上等你呢,还不赶紧回去?」
听见这句话,乔笙才有了种整颗心落到实处的感觉。
他回了皇帝所居的宫中,瞧见这人照着往常似的,看着本奏摺,对他笑道:「朕教了这么久,你怎么还那样好骗?」
乔笙涩然道:「奴才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愿意骗那骗就是了,您爱怎么玩奴才都陪着。」
「以后换个称呼吧。」牧云閒说:「日后别自称奴才了,改称臣。」
他给了乔笙一样东西,乔笙看完,突然跪下了。
「不气了?」牧云閒笑道。
乔笙狠狠摇了摇头。
凭着僱主那小气吧啦的性格,想骗一个人真心待他简直太难了。牧云閒自觉能骗到一个已经是极限了,等他走后,剩下的就只能看僱主自己了。
第47章 被绿的皇帝番外1
后来的人说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故时, 总会带上一个人, 此人是某朝皇帝, 刚继位是政绩平平, 然后某天突然开了窍, 自此干了几桩大事,而后青史留名。
与他的功绩同等出名的, 还有不好女色的名声,据好事者考据, 明帝干出第一桩大事时的时间再往前推上个半年,就是野史中传出他再不踏足后宫的大致时间了。至于两者有何关係, 不可说不可说。
隆冬之中的皇城被白雪覆盖,天还没亮,就有宫人前来打扫。管事的太监站在旁边,手里捂着暖炉,打着哈欠高声催促:「你们可快着点,要是到了天亮雪还没扫干净,误了哪位贵人事, 可仔细你们的皮。」
他正喊着, 瞧见不远处有个灯笼, 赶紧闭上了嘴。等灯笼靠近, 看见来的那人,他又是一激灵。
「乔大人。」小太监们赶紧行礼, 来人却好似没什么理他们的心思, 略点了下头, 就直接过去了。
这人就是乔笙,他刚从外地回来,去岁某地闹了雪灾,弄得民怨沸腾,皇帝就派了他前去查清。那地方路途遥远,加上事情繁杂,他紧赶慢赶才在年前回来了。
他到了皇帝宫中,刚到外头,守着的太监便道:「乔大人这么早就来了?您先等上片刻,容奴才通禀。」
听对方这样说,他赶忙追问:「这么这时去通禀?皇上已经起来了?」
「早起了。」太监道:「年前的事又多又杂,皇上已经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这……」他迟疑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太监向他行了个礼,就进去了。过了片刻,有人唤他去见皇帝。
乔笙见着皇帝时,见他精神还好,稍微鬆了口气。皇帝含笑看他行了礼,温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跑过来?」
「也没什么大事。」乔笙说:「便是关于雪灾一事,怕奏摺里说不清楚,兹事体大,臣还是当面向您禀报的好。」
「就这?」皇帝含笑看他。
乔笙有点彆扭:「再有就是想着,事情是多的很,若不能今日早朝前见您一面,下次好好说话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说完又道:「是臣没料到您忙着,扰了您办公么?」
「你这孩子。」牧云閒不由笑了:「年岁渐长,反而学了这样一幅做派。」
他眼巴巴看着皇帝:「皇上不高兴吗?」
「高兴,哪有不高兴的。」牧云閒道:「行了,你既是说了,是讲雪灾的事,就不说别的了,聊聊正事吧。」
乔笙便换了语气,正经禀报起正事了。他在牧云閒面前还有点小孩脾气,在外头可不是这样。如这次雪灾,他多方探查,发现最后牵扯到了朝中一位大员。他表面上息事宁人,实则已经暗中手机好了证据,只要牧云閒一声令下,他就能直接将其置于死地。
牧云閒听罢,嘆了声:「你又是什么意思,杀还是不杀?」
「他贪心太过,该杀。」乔笙斩钉截铁道。
牧云閒道:「当了这么久的官了,总也学不会明哲保身。你事事都要出头,不知多少人看你这样都怕。」
「哪有。」乔笙为自己叫屈:「明明是皇上需要臣,臣才去出头……」
「朕让你去你就去?」牧云閒道。
「皇上不一直是这么教臣的么。」乔笙道:「皇上说什么,臣就信什么。」
牧云閒无语片刻,最后道:「也罢也罢。」说完转了个话题:「你改日忙完去看看太子,他也很想你。」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年头。起先牧云閒给了乔笙一份差事,引得朝中众人颇有微词,人人皆道前朝亡于宦官执政,陛下这么做是要重蹈覆辙。谁知道这十年过去,多少当年说话的人贪污**,皆是被乔笙拉下马来,他自己却是如同完人,任谁都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