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学了么?」牧云閒问他。
「先生家里有事,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这不才有时间去玩么。」小男孩就差没抱着牧云閒的大腿哭了:「我娘管我管的那么严,你要是再不救救我,我就要憋死了。」
「我委屈你了?」外头又进来两个人,一个容貌温婉的少女拉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相较于牧云閒在记忆里见过的僱主,这妇人在气质上更像是僱主爹一些,就是长得威严,一开口就把小男孩吓住了:「我告诉你,你舅舅也救不了你,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若与他感情这么深,等会他挨骂你也陪他一起。」
牧云閒:「……」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说要管他了么。」牧云閒瞟了小孩一眼,道:「你来的巧,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不如我先说你吧。」妇人把脸一沉,怒道:「这么大的人了,成日不知道干正事,就知道惹是生非,我问你,西山那庄子是怎么回事?又叫人骗了?花了千两买了那么一处地方,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家里再有钱也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要再和那几个小混混胡来,父亲母亲不管,我先打断你的腿。」
就在院子里,牧云閒被训了一顿,见着旁边众人都在偷笑,也是无奈。僱主出生前,他姐姐都是家里的独女,本来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是要招婿的,性格自然要比僱主这被宠惯了的果决许多。
就牧云閒院里那老嬷嬷都知道,这家里就姐姐对他最严厉,僱主做了什么错事,骂他的必然是这个姐姐。
牧云閒回忆了半点,在僱主的记忆里挖出来这件事。虽然僱主自己觉得很委屈,但牧云閒也不得不承认,僱主就被骗了,再找不出什么藉口,只好听她训。说了一阵,僱主姐姐身旁那少女拉了下她:「好了,娘,舅舅知道错了。」
牧云閒说:「还是我小侄女贴心。」
「死性不改。」僱主姐姐狠狠白了他一眼,少女又说话了:「找着舅舅了,咱们一起去外祖母那吧,难得来一回,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说罢又给她弟弟使眼色,那小男孩赶紧拉着牧云閒就跑了。
来了一上午,就这么点时间,牧云閒对这家人观感不错。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僱主的家人有好的,也有坏的,每每遇见好的,都让人身心舒畅——血缘带来的亲密联繫非别的关系所能比,因着他们给他带来的快乐,牧云閒决定用心帮助他们点。
没成想到了僱主母亲那,听见的头一句话就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让你姐姐骂了?」
「是呢。」僱主小侄子扑过去,说话还带点奶声奶气:「外祖母,我娘把我舅舅骂的可惨了。」
又被笑了一遭,牧云閒是彻底无奈了。竟也不知道僱主前二十年都干了点什么,在家人眼里,他那不成器的形象这般的深入人心。
「娘,你也不知道管管他。」僱主姐姐坐下,气道:「既无功名也没本事,这么大年纪了连媳妇都不娶……」
「哎呀,那是大师说了,他不到二十五娶了妻子,定有大难。」僱主娘给他打了个圆场。
「那总也得学点什么啊!」
「不如姐姐回来吧,我仗着你过就对了。」牧云閒开玩笑似的说:「这样我不就什么都不用学了么。」
「说什么呢。」她又瞪了牧云閒一眼:「你说这话像是讽刺我似的,我是贪图家里这点家产?这么大人了,谁对你好还分不清楚?净说胡话。」说完了她又转向她娘,道:「我前个才听说他让人哄了,花了千两在西山买的庄子,那头有个什么?」
僱主母亲是个和稀泥的,就笑:「你也说了,他都这么大人了,你管他作甚。」
牧云閒顺势道:「其实我买那庄子,是因为有神仙託梦,那地方旺我。」
「你就编吧。」僱主姐姐道。
「非也非也。」牧云閒悠悠笑着:「母亲,咱家不是在北街上有个铺子閒置着么,你不如把它借我用用,我可要改邪归正了。」
「行吧,你改,我看你改成什么样。」僱主姐姐继续道:「要是你再拿钱去和那些人混,我就揭了你的皮。」
牧云閒又笑:「行吧行吧。」
「舅舅你看,那是什么。」他小侄子忽然道。牧云閒往外头一看,重明立在那,一脸冷淡的看着他们。
「舅舅,这是你养的么,我要玩。」他道。
「可以啊。」牧云閒笑了下,正打算叫重明进来,僱主他爹先来了,急道:「乖外孙,你可不能玩……那个。」
牧云閒见他这样,有点想笑了。他随口编的一句神鸟,竟弄得在僱主父亲当了真了,随即重明又飞走了。
僱主爹有点失望,又不好对妻儿说什么——毕竟财不露白,自己儿子让仙人託梦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听见老妻说儿子要开铺子,还正激动着的老夫亲一口答应下来:「行,要多少钱儘管与我说。
再看女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僱主爹知道,女儿又要怪他娇惯儿子了,却也不好明讲,只道:「你弟弟今日与我谈过了,他必要做成一番事业。」
牧云閒顺着僱主爹的话,说:「就是这样的。」
僱主姐姐将信将疑,但也没拦着了。她是不相信这弟弟能一朝改好,但他有着改变的意愿,她这姐姐自然也乐见其成。左来他不去做别的也是在家瞎闹,倒不如出去摸索摸索,说不定真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