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说:「我是该知道责任二字怎么写了。」见牧云閒看着他不说话,原致维说:「您如何觉得?」
「我不怎么觉得。」牧云閒说:「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受人所託养了你几年,你还觉得我该管你一辈子么?」
原致维笑了两声,只当他是口是心非,便也罢了。师徒两个各干各的去,暂且不提。
又过了几年,原致音来信说,她要嫁人了。因为原致维忙,一年到头满天下乱窜,不常在京中,信是送到牧云閒这边的。牧云閒知道他去哪了,又派人给原致维送了信。他结束了手头的任务,匆匆赶回来,气的不行:「这丫头心里还有没有我这哥哥了?」
牧云閒看他:「怎么?」
「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气道:「难不成不该先和我说过么?」
「他们还没成亲呢。」牧云閒道:「他们先要回到京中,见过了你再谈成亲之事,如何就不尊重你了?」
「我看她寻这人就很不尊重我。」原致维道:「一个不会武功的穷书生,找来作甚?」
牧云閒说:「是你有偏见。难不成女子就该主内,嫁人生子,宜室宜家?音音想行走江湖,做她自己想做的,哪有空閒给旁的男人管理家事,她寻个贤内助又怎么了?」
这点正戳到了蠢哥哥的痒处,想到这男人实际是嫁给他妹妹的,原致维哑了火,嘀咕:「正也是。」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牧云閒说:「要是音音成亲的时候你不在京中,仔细我抽你。想当初我做人哥哥的时候……」
「怎样?」原致维来了兴趣。
「不怎么样。」牧云閒又不想和他说了。他做人哥哥的时候,妹妹得分和他有仇的和没仇的,不过怎么对待的,他都不记得了。
牧云閒一语成谶,原致音带着未婚夫回京的时候,原致维果然不在。他又跑出去了。牧云閒说抽他只是说说,原致音也不怎么在意,对着牧云閒道:「我还说,兴许我会孤独终老,等着抱侄子呢,到头来,我看让我抱侄子,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牧云閒道:「他志不在此。」
「哥哥自小就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的。」原致音回忆着幼时的事,微笑:「他……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旁人说说也就罢了,他是要为此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今他的愿望成了做个好官,倒也不赖。」
「你就不怕他太过执拗,惹出祸来吗?」牧云閒笑。
「不怕啊。」原致音又说:「他有您这样的师父教他,教了十几年,他就是块木头,也该教出来了吧。」
牧云閒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思来想去说:「若我说我觉得没教出来,岂不是有些丢脸么?」
「哪有。」原致音笑:「自己的哥哥,我当然是懂他。」
牧云閒笑了下,没再说话,心说可以交差了。
之后的事不需提,儘管傻哥哥再怎么不高兴,他妹妹都归别人了。婚礼过后,牧云閒又见了这二人一面,道:「我该走了。」
原致维还没弄清楚牧云閒说的走是去哪,原致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我早和你们说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扶着你们一辈子不成?」牧云閒又笑。
「日后还能再见到吗?」原致音问。
瞧了眼这两个孩子的表情,牧云閒说:「有缘再见吧。」
这是牧云閒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两人本以为还有送别的一日,谁知到了过了几日,牧云閒居所的管家忽然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那天聊过以后,牧云閒竟然直接离开了。
牧云閒走后,第一眼看见的事原霁——当然,是恢復了记忆以后的原霁。
「如何?」牧云閒问他。
「名留青史。」原霁是任务的发出者之一,在牧云閒脱离世界后他也跟着离开了。因为他要对牧云閒做出评价,所以他先一步看见了结果:「确实是不错。」
「我说你……」牧云閒失笑:「你还是当人家叔叔的,你就看他后来成就怎么样,判定任务成功不成功么?你不会看点别的?」
「你说旁的么?他过得挺高兴的,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原霁道。
牧云閒无言,心说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同之处了,看待一个问题的着眼方式完全不同。
原霁神经粗,也没看出牧云閒在腹诽什么,只道:「要是我没猜错,你也该晋升银级世界了吧?」
牧云閒听他说正事,点头:「快了,还有一两个世界。」
「因为规则,旁的我不能与你说,我只能说,最后一个任务你要注意。」原霁道。
「会很难么?」牧云閒挑眉问他:「奖励多么?」
「这我就不能和你说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原霁说。他说完犹豫了片刻,又道:「日后到了银级,有需要的尽可以求助与我。」
牧云閒:「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么?」
「不。」原霁这时回答的很快:「听说,很多人到了银级,都是组队做任务的。」
「你是特例吗?」牧云閒笑着问他。
原霁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也没恼,说道:「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听了他的话,牧云閒不禁对即将到来我的银级任务多了几分好奇,回到自己的图书馆之后,翻看着任务列表,翻看了一番。重明落在他身边,牧云閒问道:「你想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