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见寻梦阳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又笑道:「你就看着,你徒弟,儿媳,还有儿媳的家人,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对了,你来见我时,没和你徒弟说?」
看他脸色,牧云閒就知道,他又猜中了。
「对你徒弟而言,因自己妻子相托,师父到了死敌手上,生死不知,他怎能不心生芥蒂……可芳迎就更委屈了,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儿,父母与你都逼她打掉,她被这样对待,丈夫却只顾着你……你说,她会有什么反应?」
寻梦阳是听出来了,牧云閒是算准了芳迎的性子,要激她,可芳迎说不定,真会被激到,到时候露了马脚,在被牧云閒抓住什么,这人又不知要怎么算计他们。
想到这,寻梦阳却冷静下来了,说:「我徒弟,我知道,他必然不会中你的奸计。」
「这不叫奸计,这叫阳谋。」牧云閒瞧了他一眼,又去看着湛蓝的天:「若是光明磊落,豪爽豁达之人,必会爱惜妻子,你也说了,芳迎为他牺牲甚多,我这局就不难破。可,一个背着兄弟勾引他未婚妻的人,你说是什么品性?」
寻梦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最好祈祷着,你徒弟夫妻两个,别闹得直接被人看见。」牧云閒说:「到那时,看见一个早就被害死又悄悄活过来的人,你说旁人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被愚弄?」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寻梦阳道:「非要压着我,你可别重蹈覆辙。」
牧云閒笑道:「自然是不会啊。」
第148章 所指6
牧云閒所料不错, 寻梦阳被他扣下之后不久, 寻卿就知道自己师父失踪了。当年的事出了以后,他就被自己师父安排躲在一个小镇上, 一直躲了几年。小镇人口不多,也少有修士往来, 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是能听到的。
他知道自己师父被牧云閒扣下, 便是在附近的茶馆里听见的消息。有人道:「那桑家少主真是过分……」
与他同行的人问他:「又怎么了?」
「寻卿无论怎么说, 都也曾是与他拜把子的兄弟, 便是对不起他了,可人也死了啊。杀人不过头点地, 又是去找人家遗孀, 又是扣下人家师父,还要如何?」
寻卿听见他们说着这些话,手上动作顿了下, 然后他又听见那两人说:「也是, 是该顾念着些旧情……便是这些年过去,当别人都不记得这事了, 要洗清自己呢,听说他还要闹着查什么当年之事,当年的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吗, 还查什么?」
听见有人提起桑家少主,寻卿脸色已是微沉,后面又听见他们说牧云閒把他师父扣下了, 疾步回到自己的住所内,想找到师父有没有留给他什么隻言片语——但没找着。
寻梦阳常住的房间里,东西都好好的摆在原位,看的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根本没打算离去多久。他有点着急,又想起来,那两个人提到,牧云閒还去找过芳迎,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就出去了。
芳迎自从当年出事后,就换了个住所。几乎过着隐居的日子,那地方清净,除了侍奉芳迎的侍从与护卫,那地方就没什么人来,可这回,寻卿忽然察觉到,芳迎那边不太对劲,外面多了不少人。
他寻了个机会进去,至少想知道自己师父是怎么回事。等到到了晚上,他终于找见了个机会溜进去,想去找芳迎,却发现她房间里还有个人。
「现在这事被他知道了,他又摆明了想整治你,你非要留下这孩子,这不是胡闹吗。」芳迎房间里的人是她的母亲,正语重心长的对她道:「这么大人了,你也该懂点事。」
「若是我懂事……」芳迎负气道:「若是我负气,我还能在这吗?合该嫁入桑家做家主的少夫人!」
「你也真是……」她母亲嘆了口气:「罢了,我不与你说了,只是你父亲那边,他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别真惹他生气。」
说罢她母亲就出去了,寻卿看准时机,翻窗户进去,芳迎正生着闷气,看见熟悉的人影进来,喜出望外:「寻卿!你可知道……」
「不急。」寻卿打断了她:「那桑家少主找你是为了何事?」
「你见了我的面,第一句竟问的是这?」芳迎脸色突变:「你就不好奇,我父母为何在这?我刚才与你说的话又是在说什么?」
寻卿心里正焦急着,寻梦阳这师父对他而言就是亲生父亲,那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人,这人被他的仇家扣下了,他岂能不着急?在他看来,现在其他的事都是小事,何况芳迎也根本没什么。
于是他道:「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错。」芳迎冷笑:「他抓住了你把柄,用此要挟,这才把你师父给弄过去了。」
「什么把柄?」寻卿急道。
「是芳迎有身孕了。」门被突然推开,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芳迎的父亲与母亲。芳迎父亲进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漠,说道:「他以此要挟,你师父若不过去,就要我们一家身败名裂……」
「那也不能同意!」寻卿不等他说完,忙道。
此时芳迎父亲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是存了一些厌烦。他性格之中,是有些杀伐果断,可他除此之外,还是个极为疼爱儿女的父亲。芳迎是他长女,亦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孩子,不然凭他这样的看重名声,当年芳迎与寻卿的事情暴露时,他根本不会由着芳迎的性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