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我不过是一个閒人,刚才听了你们说的几句话,内心忽有所感罢了。」牧云閒笑道:「你是要对付你爹么?」
「他不是我父亲。」肖晟不悦道。
「是与不是,不过是个确定身份用的词罢了。」牧云閒道:「左来在这城里,你应该也没有第二个爹。」
「你究竟想说什么?」肖晟不耐烦了。
「瞧你这样子。」牧云閒道:「你要是想报仇,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
「你帮我?」肖晟微楞:「你怎么帮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牧云閒想了想:「这应是復仇最好的出路了。」
牧云閒就这样失踪了两天。在钟离既那头,他一开始没想到牧云閒去干什么了,等到两天之后,他查到了缺失的那部分资料,他就忽然明白了。
牧云閒恐怕去找肖晟了。
那天见过面之后,他对肖晟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只觉得这个人傲慢,可当他看过肖晟的资料之后,忽然就意识到,是他们家亏待肖晟太多了。肖晟要报仇确实是理所当然,只是他不希望肖晟这样做。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祖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他却不知道,牧云閒这样做,正是猜准了他的想法。牧云閒看过上辈子钟离既的记忆,清楚的知道,他当时也觉得肖晟这样復仇过于危险,没少从中斡旋,至于最后肖晟到底领没领他的情,那就两说了。
他的想法很快就应验了。傍晚时分,他家里忽然传信过来,说:「你父亲和继母昏迷了!」
钟离既打发了来人出去,直接唤了牧云閒,问他:「怎么回事?」
牧云閒漫不经心道:「帮一个刚认识的小朋友的忙,找我做什么,有事么?」
第171章 意难平5
钟离既本来猜到牧云閒不会怎么理他, 却不想, 牧云閒居然连应付他都懒得应付。
瞧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牧云閒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只是觉得……」钟离既道:「此事他做起来, 有些危险。」
「你可莫要想这么多了。」牧云閒道:「你不如想想你自己, 过得痛快么?」
「痛快与不痛快, 本也和他没什么关係。」钟离既说:「您应知我那祖父的性情……」
「他什么性情,你过上一段日子就看见了。」牧云閒站起来, 不再与他多言:「再看看你桌上那些东西,你想想要怎么办。」
钟离既微微愣了下, 就看牧云閒不见了。他想起刚才牧云閒说的话, 瞧着桌上那几张纸,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们两个的命运是有共通之处的,只在这一点来说, 钟离既就忍不住偏向了他。
牧云閒离开钟离既那里之后,来到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仗着凡人看不见他,牧云閒很是肆无忌惮的就从正门进来了。
在这间平平无奇的小旅馆中, 某一个房间里,桌椅都被挪到一边,地面上放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肖晟盘腿坐在那堆东西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牧云閒伸出手指一点,他面前的水盆中出现了一个倒影,里头是个女人,却长着钟离既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是满满的崩溃, 正对着镜子发疯。
他静静坐在边上看了一阵,肖晟长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牧云閒对他笑道:「我写的这剧本可有什么疏漏么?」
「其实真看他在梦境里头了,我倒觉得,不再需要什么剧本了。」肖晟语气很是平静:「只要他将我们母子所经历的一切都感受一遍,要是他能活下去,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你却是想的开。」牧云閒语气不像是夸讚:「初初见面时,我还没想到,你能这样……豁达。」
「和他比,我说不上是豁达。」肖晟这一回的语气是实打实的嘲讽了:「要是你说的话不是假的,那个钟离既,他妈的死说不定都和这个男人有点关係。他倒是愿意为虎作伥,过来劝我放下了……」
「不是,你误会了。」牧云閒笑道:「他可没有。他只是知道了你和他那个便宜弟弟有衝突,过来劝上你两句就算了,你当他想理你么?」
「那这件事……」肖晟微愣。
「从理论上说,我是他身边的人……哦,不对,你说是鬼也没问题。」牧云閒笑眯眯道:「我能出现在这里,你还不懂他是个什么态度吗?」
「果然是大家族的人。」肖晟冷笑道:「他是想顺水推舟吗?可我却担不起他的期望。说不定过上两天,他们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不不不。」牧云閒道:「他更担忧的事你出事。」他想了一想,换了个春秋笔法:「他这人,其实和你当日看见的没什么差别。所以在他知道了你的打算之后,认同你的做法,只是很是担心你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而已……你看,他也没拦着我过来不是吗?」
肖晟表情将信将疑,口中仍旧道:「我可不信。」
「信不信的,光凭几句话是没有什么说服的力度。」牧云閒微笑道:「等过上几日,你就看的见了。」
肖晟听他这般说,也懒得和牧云閒争辩了,转而去看正事。水镜之中,长着他生身父亲脸的窈窕女子正被一个落魄的中年男人追打,瞧着他那张脸,肖晟将手一挥,水镜中的人影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