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僱主是个圣母,但是脑子没有问题。林奕岚得罪了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封珉可以忍。可要是林奕岚触碰到了底线,到底要不要继续忍,封珉就要考虑考虑了。
什么是底线,既然封珉是为了大局容忍林奕岚,那么大局就是底线。在牧云閒看来,林奕岚的一些举动,已然是在封珉的底线上跳舞了,只要牧云閒稍微碰一碰他,他越界了,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
就是他的僱主这个圣母,恐怕是愿意自己委屈点,也不愿意知道他瞎眼看错人了。牧云閒和他当了将近一年的邻居,其实关係也还不错,临到将要下手时,他还有点不忍心。
不过不管他忍心不忍心,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林奕岚已经被他引来了,究竟要作何选择,是他自己的事。
听着段相君一日高过一日的抱怨,牧云閒终于等来了他一直期待着的那个人。
他在院中抚琴,听见院门被敲响时,重明从树上飞下来,拍打着翅膀,站在牧云閒跟前,眼神不善。
「你不喜欢这个人?」牧云閒嘆了声,轻笑道:「我也不喜欢他。」
重明叫了又叫了一声,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飞回树上去了。耽误了些时间,牧云閒也没什么愧疚的心情,慢悠悠走上前,打开门,果然瞧见外面站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
「请问阁下光临,有何要事?」牧云閒微微欠身,淡声道。
「没什么要事,只是听闻牧先生是一位及其高明的丹师,特地来拜访一番。」林奕岚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一挥手,他身后的人就呈上了份礼物,牧云閒接过礼物,将他们让进屋里,说:
「我的丹药,只给过封珉一人,你是从那里听说的吗?」
林奕岚听他这样说,倒是觉得有些诧异了。他也没犹豫,点了下头,道:「确实。我看过您给他的丹药,觉得很是佩服,想请您到我们门派中去任职。」
牧云閒忽而笑了。看他这带着点嘲讽似的笑意,林奕岚皱起了眉头:「不知我说的话,那里引人发笑吗?」
「没错,笑的就是你。」牧云閒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早就听闻明心宗的新任首席与上一任首席相差甚远,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你说什么?」林奕岚还没说话,他身后站着的一人已经是生气了,厉声喝道:「你既是已经知道我家公子是明心宗内门弟子首席,为何还如此无礼?」
牧云閒又对他微笑:「有个词叫狗仗人势,虽说这词骂的是狗,实际上还是与人有关,瞧着您这侍从这样熟练,应是做过不少狗仗人势的事情了吧?」
林奕岚深深皱起了眉头:「你要是不愿意,直说就是,你又何须这般不客气?」
「为何?」牧云閒温声笑道:「为的就是看不惯你这做派。十年前封珉为了护你,直面魔龙,伤了内宫,真气每每行至此处,就会疼痛难耐,我们交情好,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些药缓解疼痛。那药都是有数的,他应在一个月前都吃完了,你说你看过,你上哪看去?」
「难不成他还忍着疼,特意跑了上千里,回了明心宗内,将药送到你手上了不成?」牧云閒眼中的神情似是怜悯,又似是厌恶:「早听人说,你嫉恨封珉已久,听闻他运气好,就跟在他身边,百般设计,抢他的机缘,没成想竟是已经严重到了这等地步,他身边有个人给他送了些药,你都不能容他?」
「你胡说些什么!」林奕岚身边的人一把将剑拔了出来,对准牧云閒:「休得无礼!小贼,看招!」
林奕岚拦下他,看着牧云閒的眼神里,满是冷漠:「希望你是信口雌黄。」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有论断。」牧云閒道:「成了,你要说的已经是说完了吧,我便送你出去,莫要脏了我这地方。」
他说罢,轻轻一甩袖子,直接就把利用三人给赶了出去。连着他送过来的东西,也一道扔了出去。这一幕正巧叫段相君碰上,他可不喜欢这个总是端着架子,对他们师徒鄙视的很是明显的师叔,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就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林奕岚三人,看着勉强被关上的大门,满是狼狈。
「师兄,这也太……」林奕岚侍从中的一人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帮他骂上牧云閒两声,再看林奕岚的脸色时,顿时就被吓到了,只好喏喏不语,向后退了一步。他这狗腿般的样子又被段相君看见,段相君生怕他不知道似的,还特意紧盯着他看了两眼,直看的他满脸怨毒。
这动静闹得颇大,自然是被封珉给知道了。当然不是林奕岚说的,再多给他一张脸,林奕岚也不会向封珉告状,说牧云閒欺负他。究竟是谁说的,那自然还是段相君这个传话筒说的了。他不但说了,还说的绘声绘色,像是说书似的,直说的封珉脸色发绿。
第二日封珉跑到牧云閒这头,道:「你昨天,究竟和他说什么啦?」
牧云閒拨弄着琴弦,声音温和,笑了下:「没说什么,不过是为了你打抱不平罢了。」
「有什么好为我打抱不平的?」封珉感觉很是愿望似的,说道:「上回你和我说那件事……就是你说林师弟害我的那个,我不是和你说了不是嘛……是朋友吗?是朋友你就相信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