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铃与伽薄两位见了这等魔威,也自缩了缩脖子。鬼祖之流虽然修成玄阴,亦有长生之力,但天生受噬魂魔念之法克制,只看无毒鬼祖的下场便知,因此他们对夺魂道人的威势感受最深,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发话。
夺魂道人当年动手,就知噬魂老人元神死而不僵,必能转世重来。只不过其作孽太多,元神迷蒙蒙昧,要受无边惨劫之苦,才能恢復本来。这期间不知要轮迴多少世,耗费多少年月。
夜乞老祖呵呵一笑,他的元身是白骨夜叉形神一体,最是稳固,道行又与夺魂道人相当,不畏噬魂魔念,漫天魔威也只当清风萦怀,缓缓说道:「噬魂老人早就恢復了前身记忆,却又转投了佛门,如今正在冥狱之底地府之中,一位大菩萨的阴山道场中修行。前次我等几位玄阴之辈联手攻打地府,惹动大菩萨分身出手,便是为了接引那厮!」
夜乞老祖虽是外来户,但也不傻,地府中闹出偌大动静,连阴山菩萨都被惊动,最后将九幽祖师与另一位修士接引入了净土,自然也查一查其等老底,加之噬魂老人曾在地府中出手,留下蛛丝马迹,终于被查到头上,弄了个底儿掉!
夺魂道人呵呵怪笑了几声,他对噬魂老人的感情颇为奇特,起先是噬魂老人传授他功法,却只以师兄弟相称,之后他将噬魂老人暗算,数百年来饱受噬魂劫法反噬之苦,对噬魂老人恨之入骨,费尽心力打探其转世之身的下落,但实则在本心之中对噬魂老人尚有一丝畏惧,怕其捲土重来,寻自己报仇。
万没想到,噬魂那厮早就恢復了前世灵智,却当了缩头乌龟,更做出投靠佛门的糗事,简直遗臭万年,为魔道正宗魔头所不齿!夺魂道人心头转过无数的念头,按捺下动身前往地府一探的念头,淡淡说道:「那厮竟敢投靠佛门?就不怕菩萨将他超度了换回一场功德?」
夜乞老祖阴笑道:「佛门秃驴向来假仁假义,满口的慈悲为怀,暗地里龌龊非常,噬魂老人转世之身投入菩萨净土,先要洗去一身罪孽,再图正果,未必比修炼魔道容易!」
佛门将因果轮迴,虽能放下屠刀,要立地成佛先要还清先前罪孽,才有超拔之机。噬魂老人选择以佛法化去噬魂劫法的冤孽,虽是一条正路,却也未必走的通顺。
夺魂道人眸光闪动,不知打甚么主意,良久才道:「要攻破大金刚寺,夜乞老祖还有甚么手段?」言下之意已然动心,但若夜乞老祖只有舌灿莲花的本事,还是莫开尊口。
夜乞老祖呵呵一笑,伸出一隻骨掌,掌中一团玄阴之气涌动,「这是我辛苦祭炼的一座大阵,名为『九子鬼母秘魔大阵』,能招引诸天阴魔秘魔下界,威力无穷。只是此阵需有九位高手镇压,最好皆是玄阴老祖级数。尤其鬼母阵眼更需一位女子镇守,道友若肯加入,此阵便齐全了大半,攻破大金刚寺也非难事!」
夺魂道人一双魔目投注在那团玄阴之气上,耳边立时传来无边鬼泣鬼号之声,又有女子温柔低语呓语之音,急忙撤回心神,暗道一声厉害!连他这位玩弄元神的大行家一时不察,也险些着了道,此阵之凶威可见一斑。颔首道:「若是你能聚齐八位玄阴老祖,我倒有兴趣插上一手,若是不然,那便休提!」
夜乞老祖大喜道:「这是自然,道友只需静候佳音,少则一年多则三载,定能聚齐八位老祖,那时便是大金刚寺的末日!就算菩萨下界,也救不得他们了!」
夺魂道人淡淡说道:「我还要将养伤势,参悟魔法,夜乞老祖可去九层冥狱之中寻我!」深深望了一眼鬼铃与伽薄两个,森然一笑,魔躯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鬼铃与伽薄两个面面相觑,皆是如丧考妣,夺魂道人最后那一眼可非是甚么好事,毕竟噬魂道神通诡异,说不定何时就遭其暗算,忙即运用魔气反照自身,尤其是元神之地,瞧瞧又无被种下噬魂魔念。
运功半晌,全无异状,这才微微鬆了口气,夜乞老祖笑骂道:「你们太也杯弓蛇影,没得丢人现眼!」鬼铃老祖陪笑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夺魂道人有噬魂幡在手,魔威更甚,我们也是怕着了他的道,关键时刻被其操控,若是背后给了老祖一刀,那可就罪孽滔天了!」
夜乞老祖颔首道:「此言不假,噬魂神通诡异,在九天星河之中也无这等传承,真想瞧一瞧那噬魂劫法究竟如何修炼的。你们放心,有老祖在一旁,那夺魂道人不敢暗施毒手!」
两位鬼祖这才鬆了口气,伽薄老祖道:「我等三人,加上夺魂道人也不过四位,上哪里去寻其他五位镇压阵法的玄阴老祖?」鬼铃老祖白他一眼,冷笑道:「你忘了当初几派高手联手攻打地府了么?」
伽薄老祖鬼眼一亮,奸笑道:「如此一来倒是够了,只是鬼母那处阵眼……」夜乞老祖喝道:「自然是乔依依那个娘们!走,事不宜迟,我等还要合纵连横,只要炼成九子鬼母秘魔大阵,定要给无住那贼秃一个好看!」
凌冲遁出地表,也不多留,纵起剑光直入苍冥,飞遁万里之后,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落下,扬手便是一道符光升起,借用晦明童子妙用,隔绝出一方小小天地。
阴神自丹田中走出,手抱噬魂幡断杆之处,亦即是祭灵柱。晦明童子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对祭灵柱十分好奇,想要瞧瞧如何祭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