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纯阳本是嬉皮笑脸,忽然面色一肃,周身杀机涌动如潮,连惟庸道人都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免受池鱼之灾。只听那位掌教阴恻恻道:「老子生平最恨别人叫我郭小眼,你这刁妇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来来,你我索性斗上一场,今日老子不取你首级,不将你一条血河之中满门诛绝,我郭纯阳就跟你姓花!」
伸手一捞,庚金神剑入手,随手一抖之间,无数剑光、剑影飘动,满殿全是森然剑气,重重迭浪,又有龙吟虎啸之声传来,互为激盪,声势猛恶到了极处!
花姥姥心头一突,暗叫:「这厮好不晓事,不过打趣一句,就要生死相见!不过这厮剑术之精,竟一至于斯,当真可畏可不!」忙换了一副笑脸,陪笑道:「郭大掌教莫要生气,奴家不过开几句玩笑,你怎就当了真!奴家给你赔礼还不成!」
惟庸道人也自劝道:「师弟,此处毕竟是太象五元宫之中,争斗起来,打坏了东西可不好。」郭纯阳余怒不息,叫道:「我今日非要宰了这妖妇不可!」
第八百一十六章 山人自有妙计
郭纯阳狠狠叫唤了几句,一副恨不能立时动手的模样,见惟庸老道双手抱臂,恼道:「师兄,你要伸手拦我才是,不然咱们兄弟做这场戏不就太假了么?」
惟庸道人抬眼向天。花姥姥给这位掌教插科打诨弄得没了脾气,压了压性子,又道:「血河宗已然灰飞烟灭,道统不存,剩下几个废物也被血河道人收罗了去,难成大事,听说血幽那个废物也死在郭掌教手上,我这些年静养心气,早就不想再掀起昔年仇怨,只想安安稳稳过活,还望郭掌教给一条生路!」
她虽收罗了一干血河生灵调教,但并无能成大器者,事到如今,重立血河宗与否已不重要,何况当年她本就是受门中排挤,愤而破门出教,连血河宗覆灭之时,也未施以援手。只想在血河中称佛做祖,作威作福,但要想如此,还要看太玄派的脸色,毕竟人家才是地主,形势比人强,花姥姥刚强一生,此刻也不得不伏低做小。
郭纯阳哼了一声,说道:「花道友,你在血河中寻到的那件物事,如今还未到出世之时,无法祭炼,又恐血河道人回返向你抢夺,就想借本派之手,赶走那厮。你以为老道不知么?」
花姥姥面色大变,血色莲花陡然一舒一张,强自笑道:「郭掌教不愧是精通先天神算,善能前知,连此事都知道?」
郭纯阳冷笑道:「你放心,那件物事虽然珍贵,却与老道无缘,老道也不会贪图你的。那血河乃是开天闢地之时,一点污浊之气演化,亦是造化之道,莫说是我等,就算仙帝出手,也未见得能令血河干枯。你託庇于血河存身,倒是一招妙棋。眼下大劫将至,我玄门中人个个如临大敌,你却是福缘临头,还不自知!」
花姥姥心头一动,忙问:「请郭掌教指点?」郭纯阳道:「轮迴盘重光,九重冥狱与地府归位,正需这血河之水注入黄泉,周流冥狱地府,以水生气,承载无量阴魂入六道轮迴。谁人能将血河炼化,届时谁人便可功德加身,虽不至万劫不磨,但一个安稳长生的日子是跑不掉的。」
花姥姥大喜,转念一想,道:「怪不得血河道人时时图谋炼化整条血河,原来是为此!」郭纯阳道:「不如咱们做个买卖,我弟子叶向天渡劫,你莫要拦阻,还要约束血河魔头,不许上岸作恶,本门助你抵挡血河道人,如何?」
花姥姥思忖片刻,断然道:「好!一言为定!还有一条,太阴火树天生克制血河一族,叶向天炼化之后,不可肆意杀戮血河土着,不过若有土着主动挑衅,则不在此限!」
郭纯阳笑道:「罢了,依你便是!」花姥姥亦展颜笑道:「既然如此,你我两家今后可同享太平,奴家告辞了!」血焰莲花向内一合,沉入地下不见。
等花姥姥离去,惟庸道人笑道:「师弟好不狡诈!若引血河入黄泉确有大功德不假,那也要引动域外那条先天血河才是。本门之下的这条血河,连儿子也算不上,根本济不得事!若是花姥姥想通此点,只怕要恨你入骨呢!」
郭纯阳淡然道:「花承露那娘们未必就不知其中关窍,不过就坡下驴而已,师兄不必当真。」惟庸点头:「眼下只看向天能够撑过天地劫数,脱去劫数了。」
郭纯阳道:「哪有那么简单?太阴火树好歹也是先天之物,虽是元身,不下于祭炼一件法宝,我看向天至少要二十年苦功,方能破劫出关,他渡劫时,连带张亦如那小子也能的得些好处,你我就不必多虑了。」
惟庸道:「既是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去见笑书生,其人行踪诡秘,要见他一面怕是不易!」郭纯阳道:「无妨,笑书生眼下在藏身于陈建德大军之中,想要打杀了那萧厉,为坊市中被曹靖打死的一干属下报仇,师兄且去便是!」
惟庸道人点头,喝一声:「我去也!」身如泡影般消散。掌教大殿中只余郭纯阳一人,这位太玄掌教向下望去,目光似能穿透无穷虚空,落在那一株太阴火树之中,见叶向天周身心火勃发,热浪袭人,面上亦如烤透的大虾般,好在气息尚稳,点了点头。
伸出五根手指,次第变化诀印,眼花缭乱之间不知生出多少种印法,忽然一顿,笑道:「玄女宫被夺魂魔念沾染,姬冰花还不是要来求我?罢了,便帮她这一回,凌冲那小子也有一番机缘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