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直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褚兹九伸手试图安抚她,她却猛的挣脱了,跳了起来,一下子扑向了褚巧若。「你魔怔了吗?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文安侯府的?」
褚巧若任她把两个肩膀抓的生疼,含水的眼眸里竟是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凄凉,「我本来不信的,可是从小到大,见过我的人都说我长的既不像爹,也不像娘,所以,我就顺从了。盈盈带着李光裕追到北城门的时候,我之所以会踹向她,以至于还踹掉了她的牙齿,想的就是再也不回这个家了,要去京城过大小姐的生活。」
「啊——」谢氏直着嗓子喊,整个人看上去如同秋日枝头的霜叶般,看着就摇摇欲坠。
「芫娘,你冷静点儿!」褚兹九上前,将她整个人揽到自己怀里,「先听孩子把话说完再说。」
「还听什么?」谢氏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还有什么好说的?她都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褚兹九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才望向褚巧若,「你这些日子的乖巧都是装的吗?你是在等着机会再次前往京城吗?」
「不是!」褚巧若摇摇头,摇落两滴眼泪。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你在这时候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谢氏有气无力的道,「你憋到现在才说,就是为了往我这心里捅刀子吗?我是你亲娘!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居然怀疑自己的身世。」
褚巧若抹一把眼泪,「之前不说,是想着有些东西揭开了就是血淋淋的痛,倒不如压在我自己的心里。我就是不想破坏这个家的和乐!可是,现在盈盈成了这样子,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儘早说的好。上次从马车里摔出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是被文安侯府接走了的。」
「巧儿!」褚兹九明显感觉到怀中妻子的颤抖,「你坐下来说!」
褚巧若道:「不用!我就跟你们简单说说!在梦里,雄踞于大启朝北方的蛮族一直虎视眈眈,上位者为了安抚,三番两次的送公主和亲。当然不可能送真正的公主,便从贵女中选。文安侯府接我回去的目的,不是过大小姐的生活,而是为了送我去和亲。」
「怎么可能?这只是梦!梦都是假的!」谢氏喃喃道。
褚兹九却是眯了眼睛,「北蛮的确是不安分的!」
褚巧若转身,背对他们,「我自然是不肯的,文安侯府为了断我的后路,不但害死了爹爹和成若,更是将娘亲圈禁。」
「不——」谢氏用手去掐自己的脖子,却再也说不出了别的话,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
「那盈盈呢?」褚兹九声音发颤的问。
「没有盈盈!」褚巧若双手握拳,「在梦里,盈盈早在我把推倒在门槛上那一次,就没了。所以,我才会顺水推舟的离家,从此跌入深渊,万劫不復。所以,现在盈盈好好的活着,我就觉得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恩赐。」
「这只是个梦!」谢氏呼吸急促,「现实是不一样的!盈盈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褚兹九也是一脸的惊悚,「但是,无论是北蛮的事情,还是文安侯府的事情,都不该是她知道的呀!」
褚巧若的手放到了门上,「爹爹本是有雄才大略之人,却偏安于此,以为这样子躲起来,就能护住娘,护住自己的孩子了吗?当强权来袭,爹爹拿什么与之对抗?还是爹爹觉得,应该马上收拾行装,立刻离开玉兰县,再去别的地方躲藏?一个侯府的势力,眼线和爪牙遍布,无权无势的人又能躲藏到哪里去?」
门开,冷风强行灌入。
谢氏浑身颤抖的出溜到地上,「文安侯府……文安侯府……为何还要阴魂不散?」
褚兹九连忙抱起她,放到了里间的炕上,「芫娘,你冷静点儿!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二郎!」谢氏一把揪住褚兹九的衣袖,「他们来了!他们找来了!他们会伤害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别慌!不会有事的!」褚兹九安抚道,「朗朗干坤,太平盛世,任谁做事都不能太过分的!否则,大启朝的律法不容,天理不容!」
谢氏摇头,「你这是书生意气!那帮人……最是凶残成性,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这人太善良了!你不懂……」
褚兹九道:「我……即便如此,做错事的也不是你,而是他!是他们!你才是那个该讨债的人!所以,该害怕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们!芫娘你听我说,我虽然没有物力人力,但我却也不是无谋无勇之人。这件事,哪怕就跟巧若梦里似的发生,除非他们是以有心算无心,否则,我也不会让他们讨到便宜。你信我!」
谢氏的情绪终于安定了下来。
褚兹九拿了个枕头置于她身后,让她躺的舒服一些,自己就坐在炕边,握住她的手。
谢氏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透着儒雅的男人,心中发酸,「二郎,我这一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都是你给的,所以,最不想的就是拖累你,若是……」
「你瞎想什么呢?」褚兹九皱眉,「咱俩是夫妻!当初娶你的时候就说好了要福祸与共不离不弃的。这一辈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三个孩子是咱们共同的责任,你别想着扔给我一个人。芫娘,你可是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啊!你那么聪明,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
谢氏苦笑,「二郎,你不懂!这些年来,我最怕的就是因我的过往而连累你和孩子。当然了,我最最亏欠的就是你了!你本有状元之才,却甘愿为了我……」
褚兹九探身上前,伸手捂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