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锐进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厚礼来到了褚府的,这当儿,褚青华正在谢氏身边解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不能跟安家交恶的事情。
谢氏不厌其烦,最终撂了狠话,「褚家早已分家,大房代表的只是大房,二房也只能代表二房。你想什么儘管去做就是,我不管你,你也别来违拗我。若是觉得在这里住着不舒服,有碍于你们的前途,大可以搬出去。」
褚青华之前一直都当谢氏好性,毕竟从谢氏嫁进来后,对于他们大房一直都是听话的存在。哪怕最初分家,二房领了全部的欠债,谢氏都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所以,如今乍见谢氏的强硬,她还真就不适应。
春风就是这时候进来禀告说:「武定侯世子求见。」
谢氏因得了李光裕的提醒,对于郭锐进此来,并没有表示多大的惊讶。
反倒是褚青华,嘴巴圆张,「求见?他一个侯府的世子犯得着求见吗?他是来说合的吧?安家既然找了这么一个分量重的中人,二婶还是不要再固执的好。」
谢氏冷笑,「郭世子可是站在光裕那边的。来人,送大姑奶奶回去。」
褚青华暗咬牙,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得甩着帕子离开。
郭锐进进门的时候,谢氏脸上的愠怒还没有退去。拱手行礼道:「冒然前来,希望没有叨扰夫人。」
谢氏还礼,「世子爷见外了。请坐!看茶!世子爷可是大忙人,于百忙中前来,可是有事?」
郭锐进便一撩袍子落座,待到奉茶的丫鬟下去了,方才道:「夫人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名人之前不说暗话了。我此来,是为求娶褚大姑娘。」
既是李光裕已经透过信了,他再拐弯抹角就要显得心不诚了。
谢氏脸上看不出息怒,只是端起茶小小的抿了一口,「世子爷的这个决定,侯爷和夫人知道吗?」
郭锐进道:「临来密州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谢氏眉头跳了跳,「他们可同意世子爷娶小门小户家的女子为妻?」重音放在了后面,尤其是「妻」之一字上。
郭锐进道:「家父家母只望能娶一贤妻。侯府已然富贵至极,并不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何况,以门户来判断一个人,并不可靠。纵使大家闺秀,也未必真贤惠。再者,府上也并非真正的小门小户。状元之家的家教总不会错的。」
谢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你倒是会说话。侯爷和夫人还真是少有的开明之人。」
郭锐进能有这样的性情和能力,果然与其良好的家教分不开。
郭锐进便得寸进尺的道:「是的!临来之前,家母还一再嘱咐,万望我能娶一个中意之人,毕竟是陪我过一辈子的人。褚大姑娘温柔娴淑,蕙心兰质,我心甚悦之。万望夫人成全!」
谢氏沉默,褚巧若真能嫁入侯府,那可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只是,这侯府花团锦簇,真的是个好去处吗?
「听你的意思,这门亲事,侯爷和夫人是同意了的。既是如此,为何是你自己来提?」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连李光裕都想到请了大长公主做媒人,这郭锐进比着李光裕还要年长,这样的礼数都不懂吗?
郭锐进忙道:「我来密州之前,并不知大姑娘是否定亲。家母也说了,倘使大姑娘没有定亲,便来探探夫人的口风。若是夫人不反对,府中自会请了媒人上门。」
谢氏闻听脸上并没有喜色,反而有着深深的担忧,最终化为一声长嘆,「世子爷的意思,我已经明了。这桩亲事,你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可对?」
郭锐进点点头。
谢氏道:「你是光裕信任之人,可对?」
郭锐进道:「是!他可以把后背交给我。」
谢氏道:「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底交给你,你若是还是执意娶,那么,这门亲事我也就没有异议了。你们武定侯府和文安侯府,如今是怎样的关係?早些年我可是听说,你们两家是要老死不相往来的。」
郭锐进凝了神色,「夫人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是知晓我们两家的渊源的。」
谢氏点点头,「事情并没有过去多久,说起来,也算是我们这一代的事情。」
当年的郭太子妃之死,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认定是跟如今的崔后有关係,可是又能如何呢?有太后撑腰,哪怕是当今皇上都奈何不了崔后呢!
也就难怪,今上会发狠的想要整垮崔家了,哪怕是卧薪尝胆,都在所不辞。
郭锐进道:「就因为我姑姑的事情,我们武定侯府和文安侯府永远都是不死不休的关係。」
谢氏嘆口气,「那你对我们褚家二房又了解多少?换句话说,我的过往你可知晓?」
郭锐进低头不敢看她,「略知一二。」
谢氏道:「你既是心悦巧若,也当看出来了,她的长相随了谁?」
郭锐进不说话。
谢氏道:「接下来的话,出我嘴,入你耳。二十年前,我本不姓谢,乃是京城李家的嫡长女。这一点,想必你也是心中有数的。你不确定的应该是,巧若的真正身世。当年崔君撷对我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而巧若便是那枚苦果。再说的直白一些,她的身上是流着崔家的血的。」
郭锐进猛的抬头,直直的看向谢氏。
谢氏苦笑,「若非涉及她的婚事,我也不会自曝其短。我若瞒下此事,放任这桩婚事成了,将来一旦事情暴露,只怕你们要成为一对怨偶。与其那样,倒不如提前说了,也就可以省下诸多的痛苦了。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
端茶,已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郭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