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见她脸上风云变幻,就往四周看了看,然后靠近她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外传。其实,盈盈不是病了,而是逃婚离家出走了。」
华金燕愣愣的张大了嘴巴。
孙健又往四周看了看,退了回去,「你也别害怕,就当不知道的。」
华金燕苦笑,她能当不知道的吗?
她可是盈若逃婚的帮凶。
这事一旦闹出来,天子一怒浮尸千里,没准儿她整个华家就都搭进去了。
「那个,既是褚二姑娘逃婚了,三殿下为何不干脆取消婚事?」
孙健摇摇头,「正如我对你的执念,三殿下对于盈盈的执念更深。三殿下说了,今生妻子的位子只能是盈盈的。三殿下还说了,哪怕盈盈一辈子都不回来,那个位子也不会是别人的。」
这话让华金燕振聋发聩,将三皇子和孙健送走后,神情还有些恍惚。
华夫人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将她打发了回去。
华金燕回到自己的院子,盈若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人都走了吗?我听说你带着他们去逛后花园了?这个时节有什么好看的?吓得我在院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华金燕愣愣的看着她,「姑娘,我想哭,三殿下真是太可怜了。」
盈若立马鬆了她的胳膊,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不过是做了你们的媒人,你的心就被他收买的偏向他了吗?」
华金燕将她摁坐到座位上,郑重其事的道:「姑娘,我接下来要说话的话,希望你能挺得住。」然后便将孙健的话儘量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盈若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渐渐的水雾瀰漫,终止于汇集成溪流,顺着两颊淌了下来。
「他怎么就这么傻?」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缓缓的起身,如同被抽干了灵魂般去向了内室。
整整的三天,盈若将自己封闭起来,不与人交流。吃饭睡觉照常,人还是一圈圈瘦了下来。
华金燕实在看不下去,衝着她吼道:「你这样子自我折磨,除了我看着难受外,别人又不知道,有什么用?你一向不是个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人,这次是怎么了?虽说婚姻大事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可谁又能保证嫁人后就一定幸福?还不都是在赌博嘛!」
盈若噗嗤笑了起来,「好吧!这场豪赌,我认下了。哪怕将来赌输了,哪怕将来赌输了,也不能全怪我技不如人。毕竟,一件事若是能成,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姑娘真的想明白了?」华金燕反而有些吃不准了。
盈若道:「这三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方说,我拿你当朋友,你为何一口一个姑娘喊我。无他,你就是觉得我会走回头路。那样子,我就会成为皇子妃,太子妃,乃至皇后。咱们的身份永远都不可能对等了,对吧?」
「我……」华金燕红了脸色,一时间语塞。
盈若自嘲的笑笑,「看看,我还没有进入那样的角色,就已经没有朋友了。」
华金燕想要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未等开口,盈若又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我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事实也正如此,他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我的确是插翅难飞的。」
「啊?」华金燕目瞪口呆,一脸的难以置信。
盈若笑笑,「你道是新娘子都逃了,他还哪里来的心思给别人做媒人?他那种人,肯屈尊降贵的跑来你们家,就是已经知道了我在这里啊!」
「啊?」华金燕嘴巴张的更大。
盈若道:「我大表哥跟你说的那番话,应该就是他要藉助大表哥的嘴你的嘴,转达给我听的。你看,他的那番深情,可不是把你都打动了嘛!可你仔细想想,他这样的深情加诸在我身上,何尝不是另一种逼迫?硬刀子伤人,干净利落,可谁说软刀子就不伤人?他这软刀子用的,分明就直击要害啊!」
「啊!」华金燕终于合上嘴巴,一脸的惊慌失措,「姑娘的意思,从你被我接走时候起,三殿下就已经知晓了?」
盈若轻轻的嘆气,「他在防着我呢!他果然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我的这个障眼法,连我的亲娘都骗过了,却偏偏骗不了他。你说,是不是很憋屈人?」
华金燕吞咽了下口水,她就是个小虾米,这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她是真的望而生畏啊!「那姑娘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逃吗?」
盈若道:「燕子,我好累啊!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特别想好好睡一觉。」
华金燕看她这副面上平淡无波的样子,心中酸疼不已,真要是平淡无波,也不会把自己关起来三天了。
「那姑娘就睡一觉吧!燕子在这里守着。」
盈若道:「不睡了!缓解疲倦的方式有很多,不止是睡觉,比方说逛街。」
华金燕眨巴两下眼睛,「逛街?姑娘是想要出去逛逛?」
盈若道:「就是要逛最好的首饰和衣服铺子,吃最好的酒楼。你要不要去?」
华金燕看看外面的天色,「今儿晚了,明天好不好?赶明儿,我舍命陪君子。」
盈若道:「好吧!那我写几张帖子,你替我发出去,逛街这种事,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好!」华金燕战战兢兢的应承了下来。
总觉得这年轻女孩子平静乖巧的背后隐藏着什么,让她心生不安。
盈若的帖子,一是发往了沐国公府,一是发往了李家,还有发去了尹家。
且不说收到帖子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单就沈爽就惊吓的跳了起来,拿着帖子三蹦两跳的跑去了大长公主的居处。
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