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光裕擦着头髮从净房里出来,「做噩梦了?怎么赤着脚?」手里的帕子一扔,飞奔过来,将人打横抱起,「孙健说过,女子的脚是万万不能受凉的,你怎么就是不注意?」
「光裕哥哥!」盈若抬起手抚摸他的脸,「还好,你在!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周光裕将她放回床上,拉被子将她盖住。
盈若拉住他的手不放,「咱们昨日不是大婚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周光裕就笑了,「这是你家隔壁的宅子啊!我带你来这里躲清静。」
「啊?」盈若傻眼,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不清醒,尚处于迟钝状态。「大婚第二天不该敬茶的吗?还是说,天家的规矩跟普通人家不一样?」
周光裕笑,「明天,皇上要迎元后进宫。」
「嗯?」盈若目瞪口呆,「夫人同意进宫了?真的假的?」
周光裕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盈若大摇其头,「不可能的。夫人就那次去庄子上,我们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我也没说多少啊!当时她走的时候,还是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呢!」
周光裕道:「因为你这次走,刺激了我,这几天,我都是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她来看我,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她给你做了一个不好的表率,所以,为了起个好的带头作用,她便同意入主东宫了。」
「这样啊!」盈若垂下头颅,露出颈项优美的曲线,「夫人已经悠哉了半辈子了,是该收收心,给你这个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了,以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周光裕伸手摸向她小巧的耳垂,「那么,你呢?」
盈若瑟缩了一下,「什么?」
周光裕道:「他们给我的家,我已经不稀罕了,我只想跟你组成一个家。盈盈,告诉我,你究竟怎么想的?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盈若靠到他身上,这人都魔怔了。变着法儿的从她这里要保证,就仿佛自己亲口应承下了,就真的能给他定心丸一样。而作为害他成为惊弓之鸟的罪魁祸首,就必须担当起挽救的重任。
「我人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踏实的?已经说了好多遍了,这一辈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周光裕捧起她的脸,「盈盈,落子无悔。你既是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了。我纵容你一次,绝不会再纵容第二次。」
盈若水润润的大眼中映照着他的影像,「我这逃婚的举止,光裕哥哥心中介意吗?心里恨不恨我?」
周光裕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走,本就是我纵容的,我介意什么?我对你满心的都是喜爱,哪里会有恨?」
「真的?」盈若眨巴着眼睛,揶揄的笑。
周光裕点点头,「那个皇宫,我也是不喜欢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时候我就想,就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吧,何苦拉上你一起受罪。可是,舍了你,这日子就更灰暗了,我又不甘心,更舍不得。盈盈,说到底,终归是我自私了。你还这么小,本该再肆意的快活几年,可我,却自私的硬是将你绑架到我的生活里。」
「所以,我要走,你就放我走,并没有多少勉强的成分?」盈若喟嘆。
「难受啊!」周光裕指着自己左胸的位置。
「光裕哥哥,我想要离开,并非是因为对你的情意不够重。」盈若靠进他怀里,申明道。
「我知道!」周光裕顺势拥紧了她,对于她所有的投怀送抱,他都是热烈欢迎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盈若瘪瘪嘴,「你或许以为,我对你的情意是真,只是抵不过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其实不是的!我或许偶尔生出过想要逃避的心思,但是这一辈子跟定你了的意志是不曾改变的。我私自逃婚也好,让你放我走也好,就是想要看你为我着急一次。说白了,我就是气不过。你对我瞒天过海,隐瞒了这般严重的事情,而且还是影响我一辈子的事情,偏你还一副吃定了我的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说,我这口气该怎么出?」
周光裕低嘆,「盈盈,我……」
盈若抬手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啊!同时,我还想看看,你纵容我的底线在哪里。光裕哥哥,咱们成婚后,做什么都是一体的,对不对?若是夫妻离心,那么,日子肯定会过得凄悽惨惨的。我畏惧那个皇宫,我不知道你那个皇帝爹是通情达理还是蛮不讲理,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那一个。所以,我必须知道,你能为了我跟他对抗到什么程度。」
周光裕拉下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现在确定了吗?」
盈若点点头,「一场没有新娘子的婚礼你都想的出来,而且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什么是你为了我干不出来的吗?」
周光裕抬了抬下巴,「知道就好!」
盈若笑,在他腮颊上亲了亲,「光裕哥哥,你为我能做到这一步,从此以后,我也可以为你奋不顾身的。我说到做到,你就拭目以待吧!」
周光裕不肯吃亏的又亲了回来,「心中的那口气已经出完了吗?」
盈若道:「不知道呀!反正这笔帐会一直横在心里,以后,只要你一惹我,我就翻出来跟你算。哼!」
说到底,还是心中的不服输,想要压他一次。
那种一切都被他掌控了的感觉,初时的时候,的确是令人心里愤然的。
她的人生,本该由自己规划的,到头来,却全变成了他的算计。
作为一个新新人类,有着独立自强的思维方式,又怎么会甘心?
私自逃婚,本想惹他着急,却不想最后还是没有跑出如来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