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雪最近脾气大,她自己也知道,此时也未多想,转身带着青稞就去了府里的小祠堂。
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骆长霖的轮椅停在院子里。
彼时他刚上香行完礼,被十安和九琼在旁边陪着正扶着门框一步一步的准备出来。
骆雪看得心里也直嘆气,却随后就立刻打起精神迎上去:「大哥……」
正要说话。
骆长霖行走不方便,他走路的时候就特别的专注认真,像是个在认真学习什么的孩子。
彼时他正聚精会神的低头看脚下,直接抬手制止了,没叫骆雪多说。
他这个人,虽然冷情的很,可对待自己这个亲妹妹却向来还是和气和有耐心的,骆雪也不蠢,立刻就察觉了他此次归家的心情似是不大好。
她识趣的很,立刻就闭嘴稍稍退后了两步,乖巧安静的等在院子里。
骆长霖满头大汗的跨过门槛,被两个下属扶着坐到了轮椅上。
眼下天气冷了,九琼拿一张狐皮的毯子给他搁在膝上御寒,他却侧目给十安递了个眼色。
「是。」十安立刻应诺往外走。
走前,深深地看了骆雪一眼。
骆雪心里咯噔一下,虽然骆长霖主仆什么也没说,她也猛地意识到骆长霖今天的心情不好,甚至于他此次突然归家的原因都极有可能是和她有关的……
对骆长霖,她心里虽然极为依赖,但是因为对方的性格实在是太冷淡了,其实打从骨子里她又会有种深深地忌惮和敬畏。
忍不住就心慌意乱起来:「大哥……」
试图搭讪,骆长霖却飘过来一个眼神。
那一眼,没见怎样的严厉和冷酷,可是越是寡淡平静,那平静之下就越是会叫骆雪觉得心惊。
她喉咙一堵,就再度乖乖的闭了嘴。
骆长霖就坐在小祠堂外面的院子里,冬日暖阳,周身过往的空气里也透着刺骨的寒,那种清冽却又明媚的气息——
就像极了他所给人的感觉。
骆雪紧紧的攥着手里帕子,也是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十安去了不多时,就带了个人进来。
骆雪主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十安提进来的人,青稞脸色刷的一白,直接就仓惶的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一声也不敢吭,只差当场爆哭了。
骆雪起初还狐疑,等看清被十安提进来的人正是她悬心并且找了两个月的常秋时,心里一则解脱的同时……
再一看跪在了脚边瑟瑟发抖的青稞,恍惚间又快速的明白了什么。
这个丫头!
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是以最快的速度隐藏了下去。
心口却又像是狠狠的被什么撞了一下,仿佛一大片乌云直接盖在了心上,又荒又冷。
「大哥……」她仓惶的收回视线,极力的掩饰着声音里的急切,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开口叫骆长霖,这一次骆长霖没有阻断她。
他的眉眼平淡而安静,就那么寻常的与她对视。
却不知怎的,骆雪触到他的眸光,话到嘴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用力的咬住了下唇,后又缓缓的跪了下去,不甘心的问道:「大哥是怎么找到常秋的?」
常秋没落在姬珩和黎浔手里,这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幸事。
骆长霖闻言,情绪也不见怎样的波动,只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力,攥住了扶手,语气薄凉:「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个?」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只是没有温度而已。
骆雪不确定他都知道了些什么,一时就谨慎迟疑着没有吱声。
常秋忍不住的提醒:「大小姐,两个月前我们奉命出京,尾随一伙贼人对黎家姑娘下手时大公子就正巧投宿在那家客栈里,若不是……若不是十安机警,我们可能就误伤到大公子了。」
骆雪是怎么吩咐常秋做事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特意交代了不要在现场留下任何的活口和隐患。
此刻她猛然抬头,发间朱钗的流苏撞到耳坠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表情甚至是有些惊惧的对上了骆长霖的视线,连忙解释:「大哥,我不是……我没有想到常秋他们会遇到你,我……」
直接语无伦次起来。
骆长霖的眉眼依旧平静,凉凉道:「这些虚妄之语就不必说了,我只想知道除了你在信王身上下的功夫之外,这段时间你还瞒着我都做了什么事。」
骆雪再度垂下眼睛,并不全是因为心虚,她只是太忌惮自己的兄长了,怕情绪掩饰不好被对方看穿。
这时候就咬着牙道:「我只是想为自己和为骆家谋个好前程。」
就单看青稞的那个反应,她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是把她给卖了,但是被卖到了什么程度,她暂时不好说,为了防止自投罗网,索性自己也少说。
骆长霖又何尝不清楚她这还是在敷衍自己,心中气恼失望之余,暂时也懒得与她多说,直接转动轮椅朝院子外面去了。
青稞刚要抬头偷眼去看,就听他声音冷淡的飘来:「你就在这里跪着。」
青稞本来已经伸出去想要扶骆雪的手立刻又缩了回去。
骆长霖的声音继续自背后传来:「打着我的名号在自家院里招摇撞骗?你的眼界和格局就只有这么大吗?」
因为争风吃醋,就派杀手追杀无辜的弱女子,为了谋一桩婚事,就在自家院里花言巧语的游说利用自己的亲生父亲出面给她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