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熙望着荣陶陶那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气。
也许...你也该知道点什么了。
杨春熙轻声道:「先上自习,温习一下前面讲过的章节,我不想听到任何交头接耳的声音。」
说着,杨春熙同样迈步向教室外走去,只不过...这一次,她那本该「哒哒」作响的高跟鞋,却是没有了半点声响。
...
第073章 归属感
少年班-魂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东北角,出门右拐,便是楼梯。
徐太平大步流星,直接下了楼,而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追了出来。
当徐太平下了一段楼梯,走到转弯平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走到二楼楼梯口处的荣陶陶。
荣陶陶低头、徐太平仰头......
两人的视线交错,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继续下楼,直至荣陶陶下楼到一层,看着走廊前方走远的徐太平,开口道:「徐太平!」
徐太平转头不转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荣陶陶,脚下却是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荣陶陶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捞住了徐太平的胳膊:「你对她有意见?」
徐太平猛地甩开了荣陶陶的手掌,那苍白手上的墨汁,点点落在了荣陶陶的身上:「不允许?」
荣陶陶的面色很不好看,道:「所有人都很尊敬她!」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徐太平的某根神经,他突然一手抓住了荣陶陶的衣领,重重的按在了走廊墙壁上:「是所有人类,不包括我!」
出人意料的是,荣陶陶并没有反抗,而是死死的盯着徐太平那微微泛红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这样反应?是因为她杀了不计其数的雪境魂兽?」
徐太平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声音却是无比的阴沉,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也许是,也许不是。」
荣陶陶看着眼前无比激动,满脸愠怒之色的徐太平,他开口道:「杨教曾私下里和我们几人说过,你虽然是雪境魂兽,但你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接受的教育、接触的社会习俗、成长环境,一切的一切......
徐太平,你就是一名人类,只是外观与其他人不同罢了。」
「我从未说过我是人类!」徐太平那惨白的面容「倏」的一下逼近,额头死死的顶着荣陶陶的脑门,阴声道,「荣陶陶,我也告诉你,我从未尊敬过她!」
荣陶陶:「你......」
荣陶陶尚未说完,徐太平突然歪了歪身子,薄唇凑到了荣陶陶的耳侧,阴声道:「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
荣陶陶眉头紧皱,这都哪跟哪儿啊,我是因为她是我母亲,所以我才尊敬她吗?
徐太平的声音很轻,吐气冰凉:「她是你的族人,不是我的。」
说着,徐太平后退开一步,鬆开了那拎着荣陶陶衣领的手掌,却是转过头,看向了楼梯口处那走下来的倩影,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你们的英雄,不是我的。」
话语落下,徐太平转身既走。
楼梯口处,传来了杨春熙那轻柔的嗓音:「淘淘。」
「嗯?」荣陶陶转头望去,却是看到了杨春熙那温柔的笑容。
杨春熙招了招手,道:「来。」
荣陶陶指向了走远的徐太平:「他......」
杨春熙组织了一下语言,伸出那白嫩的手掌,轻轻揽住了荣陶陶的后脑,道:「每一节历史课,对他来说,可能都是煎熬吧,毕竟,书写历史的人,是我们人类,出发点当然也是我们人类。」
荣陶陶抿了抿嘴,却是被杨春熙强行带着,走上了楼梯:「他与你的成长环境不同,与所有人类孩子的成长环境都不同。
他的脾气很差,性格古怪,都是后天养成的,他是在异样的眼神注视下长大的。
周围的人态度迥异,良民对他避而远之,歹人对他心怀叵测。他没有同伴,周边的孩童孤立他、远离他,取笑他头髮的颜色、惧怕他泛红的眼睛。
从小在地球长大,他本该是个人类的,但周围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提醒徐太平,他不是人类,而是一隻珍贵且危险的魂兽。」
「哎......」说着,杨春熙轻轻地嘆了口气,道,「士兵们能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却无法控制周围人对他的态度。」
荣陶陶:「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在普通的人类社会培养,直接扔军营里长大不就得了吗?」
「这种事,不是简单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去吧。」杨春熙说着,将荣陶陶送到了教室门前,「我去看看他,你们上自习。」
「老师,衣服。」教室门口,樊梨花一脸乖巧的站着,她一手拿着风衣,一手拿着围巾,递给了杨春熙。
「谢谢。」杨春熙笑着揉了揉樊梨花的脑袋,拿着衣物便转身离去了。
荣陶陶看着教室内的众人,心情很是沉重,迈步走了进去,此刻的他,只是觉得徐太平很可怜。
放眼望去,真的没有同类。
从后门走向前排座位的路上,荣陶陶被焦腾达拽住了胳膊。
「嗯?」荣陶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了座位上焦腾达。
焦腾达却是勾了勾手,示意荣陶陶附耳过来。
「怎么?」荣陶陶弯下腰,手肘拄在了书桌上。
耳边,传来了焦腾达的轻声细语:「徐太平,为什么姓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