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不那样做,您又能如何呢?”
方嬷嬷无奈地摇摇头。
“文妃的狠毒,您不是没有尝到过,就算她得知您生的是位公主,也在您洗面用的绢帕上涂着□□,您的脸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满是消退不去的麻疹的模样,再也得不到陛下的宠幸。仇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此时您必须更加沉得住气才行!”
“你说得对,本宫确实不该经常对你提起那件事。虽然只有天知晓,但长此以往,难免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本宫不能还没等到时机,便亲手害了那可怜的孩子……”皇后深深呼吸着清冷的寒气,似乎在用那种寒冷提醒自己,一定要等到最后。
雪渐渐大了,方嬷嬷扶着皇后,正准备回宫拢上火盆,却听得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威灵王殿下前来问安,请问娘娘之意如何!”
“让他进去中宫殿见本宫吧!不用回绝!”
听到皇后的意思,那宫女福了福身子,往中宫殿外退去。
方嬷嬷凑到皇后耳边,低声道:“娘娘,威灵王殿下自从被皇上收为义子以来,几乎每隔七、八日都会前来中宫殿向您请安,表面上看来,他的确不像那些趋炎附势、不懂规矩的宗亲晚辈,在文妃独宠时还愿意前来探望您,但那个人,您却也不得不提防。您该清楚,威灵王殿下之所以能成为皇上的义子,除了他本身能干之外,还有贺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后只是微微点头,她看得出那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但其目的,她却也能感觉到,荣渊接近她,并非心术不正。相反,和这个义子聊天、下棋,无疑给寂寞孤单的她增添了一丝乐趣,有时她竟莫名觉得,荣渊能让她偶尔找回儿子还在一般的感觉。
“儿臣荣渊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随着一个低沉略带浑厚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皇后回头,见荣渊已经站在中宫殿门前,不管衣裳材质如何更换,仍是那一抹黑色。
“还是渊儿孝顺,不过七日便要来这里问安,若是没有你在,本宫大概要闷死了吧!”
皇后微笑着抬手示意,让他进殿,坐在自己左首的椅子上,又对方嬷嬷挥了挥手,方嬷嬷吩咐宫女拿来棋盘棋子。平素荣渊前来中宫殿,总爱和皇后对弈一局,今日也不例外。
“方嬷嬷,你带着宫女们下去吧!你明白的,本宫不喜欢对弈的时候有人在旁,那样,本宫无法集中精力!”
方嬷嬷应声告退,荣渊便将盛装黑子的棋盒双手放到皇后面前:“请母后先行!”
皇后抬起头,瞅了他一眼:“渊儿,你来中宫殿和本宫对弈,不是一日两日了,应该懂得本宫的习惯,本宫下棋向来是猜先,绝不喜欢由晚辈来让先,说吧!你此番这般做法,是否想请求本宫什么事,又不好开口!”
“果然,儿臣那点小心思,向来也瞒不过母后的慧眼!”
荣渊望望四周,确定没有隔墙有耳,悄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皇后手中。
“不知母后是否认得这件东西!”
皇后打开锦盒一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块紫金色的猫眼玉佩,已然吃惊,她颤抖着指尖拿起这块稀世珍宝,细瞧上面的字迹,荣渊分明听见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母后,您没事吧!莫非您……果真认得这块玉佩!”荣渊连忙扶住她的身躯,却感到皇后颤抖得越发厉害,那呼吸声中、那脸上肌肉抽搐的表情里,夹杂着些许惊恐。
“渊儿,本宫问你,这块玉你到底从何得来,你……你到底是谁!”皇后强打起精神,紧张地拉着荣渊的衣袖,荣渊是聪明人,她却也一点不笨,拿出这块玉时的一瞬间,她就明显地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充满渴望的表情,他想知道些什么?而且,那种眼神,绝非是查探,而是对一个关于自己的重要问题,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母后认得这块玉佩,对不对,它是大平国王室邢家的稀罕之物,对不对,姐姐告诉我,这块玉佩是她捡到我的时候,从我当年的襁褓中找到的,我自从拿到它之后,一直明察暗访,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但始终不知该从何入手,如果我是王室中人,我何以会在婴儿时就被丢弃在外,莫非我亲生的爹娘犯过重罪,留我不得!”
荣渊此刻眼中流露的迫切,便是他自己都能发觉,恐怕从未有过。
“母后,儿臣看得出,这宫中除了您之外,儿臣根本连可以赌上一把去信任的人都没有,这才来向您冒昧询问,儿臣也看得出,母后忍辱多年,定是知道王室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您认得它,请您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皇后倒抽一口气,定了定神,道:“渊儿,你不要逼迫本宫,不是本宫不肯告诉你答案,而是这块玉佩,你要儘早让它消失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难道我亲生爹娘,真是王室的罪人,如果我不让这块玉佩消失,是不是会招来杀身之祸!”荣渊越发觉得,他的猜测十之八、九是正确的,除了这个,他想不出皇后为何要如此惊恐的其他理由。
“你真的想知道!”
皇后沉默了良久,也犹豫了良久,才重新抬眼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荣渊,终于坐到棋盘前面。
“二十八年前,文妃受到陛下独宠,贺家借势把持朝政,当年的皇上凡事只相信贺家的戚臣,全然不顾忠臣们的谏言,不仅引起了诸多大臣的不满,也引发了王室宗亲与贺家之间的敌对。
“因为被贺家排挤的大臣们要劝诫陛下,已经毫无希望,便只能寄托在宗亲身上,希望与某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