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苗民村寨中经过,有妇人三五成群在閒话,家中男人近日多出现瘫痪恶症,症状相似,皆虚汗不止、手脚乏力、不得起身;更有甚者烧热不断、水米不进,几尽灯枯之像。
重霄遣广拾前去探问,走访许多家,先时无人肯说,后寨中不断传来有男人身死的消息,终于有人说出实情。
广拾回来报告,寻访的众人,都提到曾在山中得见一位仙女,青衣广袖,娇媚欲滴无人能及,只要上前便能与她在月下缠绵,美妙不可言。
广拾一番无情无绪的陈述,旁边站着的越无有鄙夷的嗤笑了一声。秉公而论的广拾顿觉蒙羞,赶着抬头来解释:「这,都是他们说的。」
座上的重霄和长暮淮心中明了,同时转头相互看了一眼。「可有人见过她面容?」暮淮开口问道。
「没有,这些人回忆说,她以袖蔽面,真容不得见,但语声动听,宛若天籁。」
座上的两人便都点了点头。没错,这应当就是上古传说里的女丑之尸了。
重霄起身来,正了正衣襟道:「这最后一隻,你就别端着了,今晚一起去会会吧。」
暮淮倒是坐着没动弹,回道:「小小一道尸魂,就别劳动我,神君大人禺阳剑略挥一挥,就把她带回来了,况且有你这番魅力,十个女丑也会跟着走吧。」
重霄回头来看了他一眼,很好,倒是说上风凉话了,并未驻足,边走边道:「那没什么,我也不急,就让莲缺姑娘在空桑山多住些日子吧。」
「哎!」暮淮立刻改了主意,赶着追出来,「今晚几时?」
夜深时,这北荒的山水冷峻,月色下处处染着凄凄的凉意。重霄和暮淮敛了周身仙气,家常服色,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公子……」林中瀰漫上团团的山雾,有女人的声音,迴响其中。
他们同时回头来,见那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渐渐趋近,果然青衣宽袖,袖口遮着面容。
「姑娘怎么深夜一人在此?」暮淮明知故问,演技不佳,神色平平。
「小女子是不幸中了巫术,被囚在这白雾中,还请两位公子留步。」女声悽恻,柔婉动人。
「我等皆是平常人,不懂术法,恐怕救不了姑娘。」暮淮了了说着。
「无妨,小女子被困在此地时日已久,只是长日寂寞,周身又冷,可否请公子近前来?我们说说话也好!」
暮淮此时倒没了答言,转头来向重霄道:「邀你进去陪说话呢,公子!」
重霄正听他们一来一去说得甚好,怎么忽然转了话题,不满!正色道:「怎知是邀我,姑娘明明是请你,快去吧,别让姑娘久等。」
「两位公子皆形容出色,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不若,同来取乐……」她语声缥缈,直钻人心。
重霄与暮淮已开始渐渐移步,分别向那团白雾的两端试探走去,要去找一找,这雾气的源头在哪里?
「我不成,我有心上人……」暮淮勉强找着话说。
「那我也不成,我也有心上人。」重霄远远看到一处极小的山洞,饶是他这样目力深远的人,也还是看不清,白雾从何而来。
「你何时有的?我怎么不知?」暮淮随口问着,一门心思绕到林子深处去。
「你便陪姑娘说说话也没什么,你那六七位夫人,多一位少一位有什么要紧!」重霄这风凉话,让暮淮远远隔着缭绕白烟,狠狠瞪他一眼。
「既是这位公子是有妇之夫,那不如,进来试一试,小女子可否比你家夫人的滋味更好些?」那雾中娇俏的人影说话间飘向暮淮跟前。
「也好。」暮淮也不再推辞,一步跨进白雾里来。他远远看到重霄已在另一头窥见关窍,寻着雾气而去。
那女丑之尸分身两处,女丑在此,尸身应当也在不远处。大约因近日吸食的精血极旺,这女丑周身灵光熠熠。暮淮上前,伸手拉她衣袖,被她偏身躲了,道:「公子怎的这样性急!」
「姑娘为何遮着脸,既是要促膝长谈,不如放下衣袖。」
「自然是,身上比脸上好看,公子不如先看看身上吧;若喜欢再看脸也不迟……」那女丑娇声说着,一隻手便开始解衣衫,露出石榴红绫的一抹小衣,通体雪白、贴身上来。暮淮竟也没有退,迎上前一把揽住她肩头,一阵阴寒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偏头张望一眼那头的重霄,心中恨道:找个尸身,手脚这么慢,干得成什么大事。
下一刻他被这女丑勾缠住,听见她在耳边呢喃声:「公子怎么兴致不高,我来帮公子一把……」
他便忍到了尽头,反手捏住她脖颈,向重霄喊道:「你不是在坑我吧,还没找到?」
他这一嚷,惊醒了这隻女丑,她顷刻间周身绵软似蛇,缠绕上暮淮身体,袖口仍遮着面,身后却伸出无数隻手来,同时掐住他身上要害部位,且力道之大,及得上十个男人。暮淮被她扑到,仓促化出长剑,被一隻长手拽下剑柄,扔出几丈远。
重霄见他沉不住气,这边同时惊动了尸身,眼看那具尸身要逃逸,他一手施法定住尸体,一手把禺阳剑隔空抛给暮淮。
暮淮远远伸手接住,一剑砍断女丑颈骨,红亮的剑光闪过。
「啊!」一声尖利的嚎叫声,女丑身形化进尸身里去,被重霄抬手,拿禺阳剑光笼住,看她在剑光里呜呜咽咽千娇百媚的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