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眨眨眼,没有答话。
顾晏平静道:「在官府重地与官差私斗,是触犯律法的。」
瘦守卫神情刚放鬆几分,又听顾晏道:「不过,此地没再禅空寺内,不算你违规。」
「这——」胖守卫忍不住开口,「王爷,可是他……」
顾晏回过头来,眼神冷冷扫过那两人,又道:「此事暂且不提。能不能有人先来向我解释一下,是谁准你们擅自将病患赶出禅空寺?」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瘦守卫道:「王爷,您听小人解释,实在是因为这老太婆……」
「我不需要听这些。」顾晏打断他的话,「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时辰还不到正午,知县葛大人正在府邸的卧房中,搂着妾室小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开始急促地敲起门来。
葛大人被这动静吵醒,不耐烦地骂了声:「有事就说,敲什么敲,哪个不长眼的。」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几名侍从闯了进来。
葛大人惊愕,连忙坐起身:「你们要做什么?」
人群的背后,顾晏悠悠走进来:「除了本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葛大人休息?」
顾晏带了不少人来,里里外外将院子为了个透彻。叶梓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既没跟着顾晏进屋,也没在院子里。阿楚独自坐在院中,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屋内传来葛大人的哭声,以及沉闷的责打与讨饶声。
阿楚听得坐立难安,身旁忽然有人唤他:「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阿楚回过头去,叶梓大咧咧在他身边坐下,阿楚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卧房内的哭声愈发大起来,阿楚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道:「王爷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梓支着下巴,不以为意:「教训一顿罢了,能出什么事?」
「可……」阿楚迟疑一下,问,「一没过堂,二没审问,王爷这不算是私刑么?」
叶梓沉吟片刻,道:「应当是算的。」
阿楚想要说什么,叶梓却打断他,笑道:「管他的,私刑就私刑,好生教训一顿,让那狗官日后不敢再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阿楚没再答话,叶梓偏头看着他的脸,半晌,试探道:「对了阿楚,我与你商量一件事吧。」
阿楚道:「公子请说。」
叶梓单刀直入道:「王爷现在找到了一味药,或许可以医治宜安的瘟疫。可大夫仍需要在一位病患身上先行试药,观察药效,以便用此法配药。我想……」
「公子是想,用我母亲试药?」阿楚问。
叶梓点点头:「是。」
阿楚沉默片刻,迟疑道:「可……试药会有风险吧。」
叶梓如实道:「的确。」
阿楚眼神暗下来,许久没有答话。
叶梓知道他在想什么。
按照现在的情形,阿楚母亲继续服用顾晏给的药,还能延续几日寿命,若这期间解药成功研製出来,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若参与试药,眼前就只剩两条路,要么成功活下去,要么很快会没命。
为人子,根本不可能做得了这个决断。
这是人之常情,正因为这样,顾晏才迟迟下不了决心。那试药之人不管是谁,总是得承担一定的风险,除非……
叶梓敛眸思索,对阿楚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庭院。
阿楚在原地稍待片刻,叶梓很快回到了院子里。不过不知为何,他此刻的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气色比原先差了不少。
叶梓没急着说话,晃了晃桌上空了的水壶,转头吩咐院里的侍从给他端壶水上来。
阿楚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公子,你没事吧?」
侍从很快将温水送上来,叶梓两杯水下肚,气色迴转了些,淡淡一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阿楚还想再说什么,叶梓却道:「如果我说,我这里有别的法子,可以保证能救回你母亲的性命,你愿意答应试药吗?」
阿楚怔愣一下,道:「真的吗……」
叶梓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卧房,里面动静还没停,应当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他伸手入怀,取出几片清香扑鼻、玲珑剔透的绿叶。
叶梓把叶片交给阿楚,道:「这就是能救你母亲的法子。你将这东西收好,若到时试药失败,你将这东西交给裴大夫,让他用这救你母亲。」
阿楚没急着去接,疑惑道:「此物……真能救我母亲?」
叶梓道:「你若不信,可以将这东西拿去问裴大夫。不过,你不能将此物的来历告诉任何人。」
阿楚再次沉默下来。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了叶梓手中的叶片,低声道:「好,我答应。」
叶梓鬆了口气,又嘱咐道,「你千万要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此物是怎么来的。而且除了裴大夫,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它,尤其不可让瑞王爷知道,明白吗?」
阿楚点点头,小心收好了那东西:「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告诉王爷。」
「绝对不告诉我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在二人身后响起。
阿楚浑身一抖,仓惶站起身。叶梓受到的惊吓不比他少,忐忑地干笑两声:「王爷,你的事情都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