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需从长计议,夏兄不如和我一道回住处吧。」
「那,那再好不过了。」
夏人疾住在了隔壁一间空屋子里。
江月旧关紧了屋门,同师兄耳语,「你怎么将他带回来了?」
亓玄木淡淡答,「鱼来池边正好碰上,便带回来了。」
「他有问题!」
少女拖着圆凳坐在男人跟前,掰着手指细数道,「我的无定绫,很有可能就是被他偷走的。黄豆不喜生人,除了见到我和夏人疾,否则皆会狂吠不止。那晚能让黄豆不发出声响,然后调包无定绫的,思来想去,只有他。」
见亓玄木没甚反应,江月旧继续道,「还有盗走鸳鸯刀的黑衣人,想必也是他。三娘同我说过,当晚夏人疾在东侧院子守夜,瞧见火光不同寻常才最后赶至,可我亲眼瞧过,在东侧院子里,是根本看不见咱们屋里火光的。」
「但他碧落山庄的法器也丢了。」
少女着急道,「或许是他故意说的谎。师兄若不信,可以去瞧瞧他的后背,一定有我用砚台砸出的伤口。」
「既然如此,将夏人疾放在我们身边,随时可以洞察他的动向,岂不是更好?」
江月旧闻言,撇撇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是夜。
樑上有人。
少女睡的不算沉,但亓玄木同对方交手的动静也着实有些太大了,大到惊动了隔壁屋的夏人疾。
所以来人,只能是顾言风。
「公子无招,或者该叫你顾宗主。」
亓玄木抬脚,将数十斤的方桌打着转儿踹向黑衣人。
后者腾空翻身,跃过桌面,稳稳落在窗前。
月光将他的眼眸照得异常黑亮。
江月旧望着那双眼,心死死揪在一起。
「交出坤地参刃。」
亓玄木冲他冷喝。
夏人疾见状,随手将腰间一柄防身的匕首扔给他,「亓兄,接着。」
男人握住匕首,屏气凝神。电光火石一霎,二人飞身跃起,拳脚相加间,窗边玉器被震落,在地上碎开了花。
亓玄木挥刀又快又凌厉,顾言风无兵刃傍身,又要护着坤地参刃,一时间闪躲不及,竟挨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奈何顾言风身姿飘逸,虽暂落下风,很快便调整过来。
亓玄木沉下气,哪怕捏着匕首,也似雷霆万钧之势,直逼男人面门。
后者踏窗沿躲开,身影陡然立于案几之上,足踩狼毫笔架,衣摆绞了风,微微掀起。
亓玄木并未停顿,立刻反手又刺一刀,男人堪堪侧开些身子,刀影之下,顾言风已到了屋子中央。
这么缠斗下去终不是办法,江月旧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却忽然瞧见夏人疾也加入打斗中去。
少年举起门口的一尊如意,背后偷袭般砸向顾言风后脑勺。
男人稍错身避开,冷不防又被亓玄木逮住了机会,抬手一扯,便将他上衫扯散,露出了精壮有力的背部。
顾言风的后背上确有伤痕。
且正宛如墨砚大小。
那是受了腐尸一掌留下的。
可亓玄木不知,只当是砚台砸中的痕迹。
江月旧见师兄已然误会,情急之下只好翻滚下床榻,故意落在男人身前。
她冲顾言风眨眨眼,示意他挟持自己。
后者心领神会,胳膊勒住少女纤细的脖颈,慢慢向窗边靠去。
江月旧立即夸张地嚷嚷,「救命啊!师兄救我!」
亓玄木咬咬牙,怒瞪着二人,半晌才道,「你走罢。」
男人没吭声,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眼江月旧,然后将她轻轻一推,推向亓玄木。
趁着间隙,顾言风翻窗而出,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屋里边儿一片狼藉。
少女这才有些后怕似的倚着窗台跌坐在地上。
顾言风杀了西门前辈,她是亲眼目睹。
刚刚自己怎么敢如此莽撞地去做人质。
「江姑娘可还好?」
夏人疾上前,作关怀状,欲伸手扶她起身。
少女稍侧身避开,「无妨。」
江月旧自知放走了顾言风,于情于理都不合,正准备想个法子同师兄交代,却听亓玄木先开了口。
「月儿,事到如今,你可还信他?」
「……」
眼见着少女不吭声,气氛一度陷入僵局,夏人疾突然道,「被困在长生树结界中曾听三娘提及,坤地参刃、无定绫和太极双星钩三样法器归位,便可覆灭有去无回谷,得到巨大的宝藏和财富。你们说,公子无招会不会……」
亓玄木合了窗扉,沉声问,「法器归位,是归于何位?」
「据我所知,有去无回宫中有一暗室,里面藏着不少玄机,若没猜错,应归于此处。」
夏人疾说着,却是似笑非笑看向江月旧,「江姑娘可知这暗室在哪里?」
后者望他眼睛,惊觉少年目光中藏了许多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江月旧收回视线,含糊其辞,「似乎有点印象,不过夏兄知道的可真多啊。」
夏人疾轻笑,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只是听三娘说了不少。」
「啊差点忘了,夏兄阔绰,自然能买到不少消息。」
少女抬头笑了笑,装作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