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说书似的话锋一转,望向江月旧,「小爷特来看看,城门失火会不会殃及池鱼。」
了解前因后果,少女微吁一口气,「幸好幸好,没变成烤鱼。」
「说起鱼来倒是饿了。你这儿可有什么吃的?」
少女环顾四周,为难的摇摇头。
抬眼间才发现,这厮腰际有一道伤口,血渍早已干涸,呈现出难以察觉的暗黑色。
「你受伤了?莫不是闯了谁家闺房,被砍了一刀?」
无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而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都说了小爷是正经飞贼。」
江月旧一面从柜中取出药箱,一面吩咐,「把衣裳脱了。」
后者斜靠在桌沿,支着胳膊撑头定定地翘她,眼神暧昧不明。
「怎么,害羞呢?」
少女不由分说,伸着纤细的指尖从他健硕胸膛一路滑至腰身,流连之下,发觉男人的肌肉紧实有力,哪怕隔着布料也叫人血脉贲张。
美色当头,江月旧下意识咽了咽喉咙,胡乱揪开男人的衣带子。
半露半敞间,鬼使神差的,少女就想揭开他脸上的黑色蒙面。
身材这般完美,想来脸蛋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没等江月旧的指尖碰到蒙面,就被无名抬掌攥住了手腕子。
男人掌心滚烫,透着几分不可的意味。
少女眨眨眼,「我,我不摘就是。」
无名应声鬆开手,顺势褪去半边衣裳。
「你该不会长得太过俊朗,担心那些黄花大闺女们情难自已,所以才蒙着面吧。」
江月旧絮絮叨叨说着,手上也没閒下来。
那伤口虽不深,却长长一道,盘桓在腰身,看着尤为骇人。
「小爷长得丑,怕吓坏你。」
无名说得一本正经,但少女压根也不信。
单瞧着那双眼,就觉得漂亮的过分。
怎么会丑呢。
江月旧搬来一坛果子酒,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男人的伤处,猛地喷洒出去。
无名猝不及防被洒了一身,当即喝道,「你疯了吧?!」
后者用手背抹抹嘴巴,义正言辞,「我这是在给伤口消毒。」
「……」
顺便,捉弄捉弄他。
江月旧这一世别的没学会,脑海里剩的儘是各类医术。
她娴熟地替男人缝好伤口,又涂了些金创药,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少女抬头望向无名,双颊沾了酒气,红扑扑的,灯火葳蕤,映得她双瞳也是一副迷离的模样。
颇有几分任君采撷之态。
无名眼神暗了暗,情不自禁抬手,将她红唇旁的酒渍拭去。
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竟叫人着迷不已。
「多谢。」
男人哑着嗓子开口,飞快移开了视线。
江月旧轻「嗯」一声,也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有些尴尬。
她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啊。
「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免得被侍卫瞧见。」
无名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对了,五日后就是神沐节,届时会有很多中原见不到的有趣风俗,你可想去看看?」
「想!」
少女心情颇好道,「作为交换,往后你若受了伤便来找本神医,保准药到病除~」
男人偏头冲她笑了笑,没再多言,身子一跃就消失在窗外。
夜风阵阵拂面,江月旧摸着自个微微发烫的面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方才无名的看自己的眼神,很熟悉。
让她无端想起那晚有去无回宫的顾言风。
翌日未时。
江月旧按约定去见容玉,却被桑术横刀拦在宫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单独离开。
「你凭什么关着我?」
男人漠然道,「主子吩咐了,要保护好神医的安全。」
少女嗤笑,小声嘀咕,「留在这儿才最危险吧……」
二人僵持了没一会儿,容玉公主的马车便停了下来。
后者上前瞪住桑术,语气不善,「人是我要带走的,有什么问题就让胡尔伊漠来找本公主。」
言罢,容玉牵着江月旧就要离开。
男人神情紧张又有些古怪,却仍挡在前边,不肯退开。
「还望公主仁善,莫要为难属下。」
容玉一听,登时冒了火,语气也扬高了几分,「好啊,长胆子了你,竟敢骂我恶毒。你若有本事,就杀了本公主,否则今日我非带走神医不可。」
言罢,少女握住桑术手里的长刀,直直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仿佛真的要同他死磕到底。
「你!」
男人被她这么一激,再没冷漠寡言的模样,当下红了眼,态度也陡然软了许多。
「公主莫要使小性子,属下可以放你们离开,只是必须跟在一旁,确保二位的安全。」
「谁使小性子了。」
容玉哼声,嗔怒着又瞪他一眼,拉着江月旧便匆匆上了马车。
江月旧全程都插不上话,更是怎么看都觉得她俩有问题。
莫非唱的是一出隐忍侍卫和刁蛮公主的戏码?
「你想什么呢,我可跟那傢伙没有关係。」
「是是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
关係匪浅,实锤。
容玉兀自郁闷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今日前来的正事,「等到了歙虞戏院,你同我假装上雅间看戏,然后沿着暗室悄悄去见二王子。约莫三个时辰就得回来,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