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公主坐在大殿内等得有些不耐烦,秀靥阴云密布。
「见过公主。」
江月旧垂首,双手交迭放在身前。
「你受伤了?」
容玉拉住她的胳膊肘,指着上面一大块淤青问,「胡尔伊漠打了你?好啊,这个恶毒的小人,置菱华于不顾,竟然还对神医动手!本公主这就去找他算帐!」
少女尚且来不及解释一句,就被容玉向外拽去。
小姑奶奶啊,您可别添乱了。
江月旧一把甩开容玉的手掌,挡在门口,「公主莫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容玉咬牙切齿,「胡尔伊漠他就是魔鬼!」
少女连忙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巴,「公主慎言!」
后者不依不挠,「神医,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容玉压低些音量道,「你若能救醒菱华,本公主就送你回中原。」
江月旧的面色显得十分犹豫,愣了半晌也未作答。
容玉不解,急道,「难道你不想回中原?你该不会疯了吧准备留在这儿……」
少女虽背对着门,但右手边摆了个一人高的瓷瓶,从瓶身映射可清晰地瞧见,胡尔伊漠不知何时来了,此刻正站在半个门框之后。
江月旧心一横,装作情根深种的模样,「不瞒公主,小女心悦大王子,不愿离开锦丹。」
容玉闻言,仿佛苍蝇落进嘴巴里一般,目瞪口呆。
「不过您放心,我定会尽心医治菱华公主,只不过眼下还需两样东西。」
容玉回过神,「哪两样?」
「锦丹的药典秘经和菱华公主的贴身侍女。」
「这药典秘经是皇室典籍,我可以帮你找二王子要来。但菱华的贴身侍女早就回西沙去了。」
江月旧起疑,「为何回西沙?」
「据说那丫头不听话,菱华脾气又不大好,便让她滚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说来,菱华公主中毒时,身边无一亲近之人。您可知当时的具体情况?」
容玉摇头,「我虽不知,但父王派了死侍暗中保护菱华,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给我几日,寻到了便带来见你。」
「多谢公主。」
容玉走后,胡尔伊漠才进了屋。
江月旧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这样反而更好。
你瞒我瞒,哪日被戳穿了才是死路一条。
「殿下这么瞧我作甚?」
江月旧避开男人阴冷如蛇蝎似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胡尔伊漠抬手捏住她胳膊肘的淤青处,用力往下一按。
少女瞬间发出一声惨烈的不亚于猪叫的哀嚎。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攻略这么个暴虐无道的男人?
「怕疼怎么还说谎?」
二者有联繫吗……
江月旧磨牙,「殿下若这么折磨我,倒不如给我一刀来的痛快!」
胡尔伊漠鬆开手,面无表情地将人扯进自己怀里。
少女踉跄着跌坐在男人膝上,双手还扒着他的胸膛。
这姿势,有多暧昧就多暧昧。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
「因为……美貌?」
胡尔伊漠眼神一凛,吓得少女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男人掐着她的腰肢,将人拎起,不轻不重地抵在桌沿边上。
「昨晚祠堂,你说,以身相许。」
江月旧讪笑,「殿下好记性,能侍奉殿下,小女自是求之不得。」
胡尔伊漠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尖,探究似的地看向少女的眼底。
好像在辨别这话里的真假。
只是挨得近了,男人衣裳和指尖传来的浓烈血腥味叫江月旧的胃里猛然泛起阵阵噁心。
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下去。
少女刚一张口,便佝偻着腰身干呕起来。
胡尔伊漠见状,眼神微变,摩挲着下巴的手掌骤然收紧。
干呕声顿时被掐灭在剧烈的痛感之中。
她的下巴,好像要脱臼了……
江月旧疼得厉害,求生欲望又格外强烈,遂蹬着腿儿,手脚并用着试图挣脱男人的桎梏。
「你就是这样以身相许的?」
「殿下……您杀人了?」
「是又如何?神医难道不曾杀过人?」
「不曾……」
少女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
这又不是杀鸡杀猪,说得好像谁都能杀一两个玩玩似的。
「殿下杀完人,是什么感受?」
胡尔伊漠一愣,本以为她会怕的紧,却没想到少女却问了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杀人是什么感受?
「沉重还是轻鬆?」
男人倏地鬆开手,语气森然,「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江月旧闻言,摸着下颚陷入沉默。
看来他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过了半晌,少女从袖子摸出个香囊袋子递上前,「大殿下,咱们打个赌如何?这里边装着安神丸,具体有几粒我也不清楚。您若想杀人时,便拿出来瞧瞧。」
胡尔伊漠并未伸手接过,「我不需要安神。」
江月旧硬着头皮将香囊塞进男人怀里,指尖方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便立刻收回。
「不是给您安神的。」
少女咽咽喉咙,低怯道,「想杀人时,您拿出来数一数,若为单数,凭您心情决断;可若为双数,就压下杀人的念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