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早有防备,胳膊一撑,身子躺在外侧,严密地堵住了她想要逃跑的路线。
「馋我身子?」
「……」
「馋不馋?」
顾言风探头,逼近少女的脸庞。
后者屏住呼吸,下意识点点头。
「想要的话,直说就是。」
男人半真半假地说着,抬手就要去解江月旧的衣带。
「别别别!」
少女慌得面色潮红,「你,你你身上有伤,使不得。」
顾言风轻笑,眉眼专注而又惑人,「无妨,我好得很。」
「那也不行!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江月旧忙不迭按住他的手掌,「你伤得重,需要静养。」
男人闻言,反握住她的腕子,用力一扯,将人拽紧怀里。
「我说了,无妨。」
眼见着顾言风一吻就要落下,少女干脆一脑袋撞进他的胸膛,把自己埋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满头青丝。
「这是佛门净地,不能乱来!」
「可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的。」
「我再也不敢了……」
江月旧瓮声瓮气回了一句,显得可怜兮兮。
男人在她头顶上方又发出一阵轻笑。
果真是小怂包,有色心没色胆。
顾言风双臂收紧,将下巴抵住少女的发顶,阖上了眼。
「别动。」
江月旧听话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待了好一会儿,困意上头,少女眼皮沉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发现自己不光馋顾言风身子,好像还有些馋他的心。
不妙。
太不妙了。
第33章 叄叄
第二日,江月旧被男人窸窸窣窣地动作给吵醒。
「殿下在做什么?」
顾言风转过身,见她醒来,扬了扬手里的草药,「早间碰到了主持,提及双生草药一事,他便带我去采了来。」
「……?!」
少女闻言,一下子弹坐起来。
「殿下,殿下拔了双生草药?」
「是啊……」
男人不明所以,特意凑近些让她看看清。
草叶翠绿,根茎尚沾有泥土。
「这是六月雪,还是断肠草?」
「主持说,一切皆空,因果不空,让我们自己做判断。」
江月旧欲哭无泪,敢情这厮的判断就是先拔掉再说?
察觉到少女神色微恙,顾言风轻咳一声,「可是我采错了?」事已至此,也不好多加责备他。江月旧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转而问道,「殿下身上的伤如何了?」「皮外伤,无碍。」少女掀了被衾下榻,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稀里糊涂在男人房中过了夜。虽说什么都没发生,但到底有些不妥。
「想什么呢?」顾言风见她杵在那儿一动不动,顺手将草药塞进包裹里,「咱们该离开了。」江月旧这才回过神,「殿下,您等我一会儿。「少女说着,人已经跑到了屋外边去。
她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情。自己可是答应了大王子,要替他寻「断肠草」。现如今双生草药被顾言风胡乱拔了去,可她却不能空手而归。江月旧在寺庙后院的草药园子里挑挑拣拣,采了株模样与之相似的草药,拢到袖中收好。依她所想,胡尔伊漠要那「断肠草」定没什么好事儿。那就干脆寻个假冒的充数,指不定还能救谁一命。
准备妥当后,江月旧同主持告别,然后出了普阳寺。天色仍一片乌黑,少女举着提灯,瞧见顾言风靠在寺门前的石墙上,似乎等候已久。昏黄的灯光照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面容更加俊朗。
江月旧不动声色靠近,刚要张牙舞爪去吓一吓他,却发现男人瞬间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顾言风眼里的戏谑之意更浓。
少女将举过头顶的胳膊尴尬地搭在脖颈后,讪笑,「殿下,咱们该往哪里走?」
「沿来时路,回极寒之境。」
男人言简意赅,步子一迈便走在前头带路。
四周黑的彻底,江月旧虽握着提灯,仍有些害怕,于是匆匆跟了上去,生怕自己被落下。
走了好一阵子都没见到光。
少女瞄瞄灯罩里跳跃的火焰,又瞄瞄前边男人的背影。
每逢绝境,他都在。
这种感觉实在是微妙。
「到了。」
顾言风脚步一顿,站在一条蜿蜒小路的顶端。
江月旧加快了些步子,走上前与他并排。
抬眼望去,远处是火光通明的王都夜景。
天灯长明,不夜城。
「怎么会是锦丹的王都……」
少女诧异着往前走,想要探个究竟,却听身侧的男人忽然笑了笑,显得有些突兀。
「殿下笑什么?」
「笑这前方幻境,是你心中所念。」
「我心中所念,殿下也能看得见?」
「好笑之处正在于此。」顾言风翘着薄唇,神色突然认真起来,「这也是我心中所念。」
「殿下的意思是,咱们想到了一块儿去?」
江月旧不敢置信,唯望见男人黑白分明的眼仁,这才反应过来。
真言镜里早就照出他即是无名。
自己与无名看过的王都夜景,他若记得,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