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页

「我没……」

「事」字还未吐出,江月旧倒是先喷出口血来。

血色发黑,许是已经侵蚀心肺。

容玉慌慌张张拍着少女的后背,替她顺顺气,「我马上就去找胡尔伊漠,若不交出解药,便杀了他。」

江月旧摆摆手,笑容有些惨澹,「他不可以死,我还有东西没拿到。」

少女也不与她解释,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慢慢回了屋。

自昨晚起,顾言风就没再回来过。

今早听外边的将士们说,二殿下与扶威公主议事熬了个通宵。

江月旧往脚下啐了口血沫子。

亏得昨儿还将她抱那么紧,转眼人就奔小公主怀里了。

少女摸了摸小废物,滑坐在窗下,神志有些混沌起来。

窗外烈日骄阳正盛。

而她却似一株江南败柳。

很多事情勉强不得,感情亦是如此。

她得不到胡尔伊漠的心,也打不开金匣子。

-胡尔伊漠寝宫前站着与他身形相似的一人。

夜色之中,男人的眼眸漆黑,看向他时,带了些恨意。

「这么晚了,二弟来做什么?」

「绝命散的解药,给我。」

胡尔伊漠垂眸笑笑,「她还是舍不得杀你。」

顾言风表情冷肃,一字一句道,「本来这一切都是兄长的。

可你不该弒父,更不该动她。」

「你不是向来都不争么,你既要拱手相让,何不让的干脆一些。」

胡尔伊漠嘲弄道,「还是说,这些年都是你装的?」

男人漠然瞧着他,「父王强行掳来母后,害得她一辈子流离失所,再没回去过江南。

而我毕生,也只是想带着母后的遗愿,一同回去罢了。」

顾言风说完,咬了咬牙,「你要皇位,却德不配位。

你要她留在身边,却伤她性命。

兄长,你戾气甚重,什么也不配得到。」

胡尔伊漠猛地抬眼,握紧了拳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父王母后的疼爱,你有肆意妄为的权利,你我自一开始便是殊途,註定了不得同归!」

他粗粗喘着气,眼里露出阴鸷的凶光,「你可以杀了我,反正,她会给我陪葬。」

顾言风一把揪住胡尔伊漠的衣领,牙关咬的发酸,「解药,怎样才肯给我?」

后者任由他嘶吼,慢慢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来,阴森森笑道,「这是绝命散,你服下,一命换一命。」

男人手一滞,仿佛不敢置信般看向他。

原来血浓于水,也抵不过虚名浮利。

顾言风眼眸黯淡下来,没做考虑便接过瓷瓶,「解药呢?」

胡尔伊漠抬手,掌心里赫然放着枚青黑的小药丸。

男人仰头饮下,一把夺走药丸,快步流星往外走去。

临出门了,步子却顿了顿。

「兄长,王妃死的那一年,我下令砍去满城花树,其实是怕你瞧见那丹桷,思念母亲。

可是我忘了,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

眼若红了,心便黑了。」

顾言风没有回头,低沉的嗓音微微发哑,「从前至今,我问心无愧。

往后忆起,我希望兄长,问心有愧。」

-江月旧恹恹卧床几日。

扶威、容玉都来看过一遭。

唯独顾言风不见了踪影。

某天夜里,少女咳个不停,头也烧的厉害,恍惚间好像撑不下去了。

江月旧半阖着眼,瞧见窗外翻进来一人。

男人坐在床沿,将她扶起,摸了摸她的额头,心疼道,「是我不好,我来迟了。」

顾言风说着,将手里的药丸递到少女唇边。

江月旧歪头避开,一把攥紧了他的衣袖,蹙眉质问,「哪来的?」

男人答非所问,脸色苍白,目光却很沉静,「小爷本事通天,区区一幅绝命散而已,不足为惧。」

少女懒得听他胡言乱语,抬手就要掐他脉搏。

顾言风手一缩,「别闹,快吃了。」

江月旧不说话,也不肯吃药,就这么定定地瞧着他。

仿佛要将他看穿了去。

男人微嘆一口气,出声哄道,「吃了解药,再睡上一觉,我们就能回中原了。」

少女还是执拗地一动不动,眼眶红红的,像是被谁欺负了一般。

偏巧小废物不识时务,挤到床榻上来,叫顾言风吓了一跳。

江月旧拎着沙狐的脖子,抱在怀里,闷闷道,「你骗我,你根本没养过什么像猪一样的狐狸。」

顾言风轻笑,漫不经心道,「嗯,我是没养过狐狸,往后养你,可以顺带着也养一养它。」

少女咬着下唇瓣,眼里泪水愈蓄愈满,「你又骗我。」

江月旧抬头,吸着鼻子骂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男人伸手抹了抹她的泪珠子,强撑着摇摇头。

可眼里温柔再多,也抑制不住唇边溢出的血迹。

斑斑驳驳,顺着他好看的下颚一路流淌到衣襟上。

江月旧再也忍不住,胳膊圈在顾言风的脖颈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疯子,神经病,臭男人,谁让你……

谁让你一命换一命了……」

男人喘着粗气,抬掌轻拍着少女的脊背。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