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页

还没等她反应,眼前已出现双玄色皂靴。

男人伸手一勾,胳膊环住她的腰肢,在空中转了个圈,少女便被稳稳当当抵在一堵滚烫的胸前。

顾言风在她身后轻笑,喷出的热气直拂耳廓。

没由来的,江月旧就红了脸。

她咬了咬唇瓣,一脚踩在男人的靴子上。

后者吃痛,鬆了胳膊,顺势将她推出怀中。

「昭和,你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

晋平帝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少女的脑袋,笑着又道,「顾统领又救了你一回,还不快谢谢人家。」

江月旧背过身去,不看顾言风,嘟嘟囔囔道,「皇兄,皇兄,来陪昭和盪秋韆。」

晋平帝见她没心没肺似的,关切道,「听说早上段桓来你宫里,还劈了桌子,这是怎么回事?」

「相公哥哥说昭和一哭,他的心就要碎了。」

「……」

晋平帝噎住,一口气险些没缓上来。

这段狗花言巧语,莫不是惦记上了他这皇妹?

「皇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月旧故意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拐住晋平帝的胳膊,忧心忡忡地瞧他。

「无妨,朕,好得很。」

晋平帝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来,回头给顾言风使了个眼色。

男人心领神会,手一挥,将宫内伺候的人都撤了下去。

见四下无人,晋平帝这才拉着少女,痛心疾首道,「昭和啊,你告诉皇兄,为何总喊段桓相公哥哥?」

江月旧憋着笑,一本正经答,「他昨天抱着昭和,还衝昭和温柔的笑了。」

晋平帝眉心跳了跳,忍下骂人的衝动,解释道,「这段大人,他同谁都笑。

况且他笑面虎似的,准没安好心。

昭和听话,以后不可再乱喊什么相公。」

笑面虎,形容的确实很恰当。

少女歪头纳闷道,「皇兄不喜欢段大人吗?」

晋平帝冷笑,「他若少动些歪心思,朕还能同他演上一出君臣同心。」

江月旧装作没听懂,睁着双浑圆的眼儿继续瞧他。

晋平帝微嘆口气,自知朝堂的事儿不该拿到小傻子这儿说,便改口道,「昭和只要记住,凡事莫要与段桓扯上关係。」

少女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皇兄的意思是,不要和段大人一起玩吗?」

男人笑了笑,「昭和这样说,倒也没错。」

江月旧又问,「那昭和可以跟谁一起玩?」

晋平帝思忖片刻道,「昭和若真的无聊,去找顾统领陪你玩,如何?」

少女撅嘴,立刻耷拉下脸,「我不要和他玩,他看着好凶。」

晋平帝闻言,笑着刮她鼻子,也没强求。

二人又坐了片刻,扯东扯西拉了会家常,皇帝这才离开了福至宫。

江月旧嚼着晋平帝赏赐的西域番果,细细捋了遍宫内的情况。

段桓有不臣之心,天子已然知晓,却无可奈何。

再者,顾言风作为羽林军统领,颇得圣宠。

不过撇开这些,有一说一,晋平帝对这个傻子皇妹倒真是呵护备至,照顾有加。

番果可真甜。

-经过前两世的失败教训,江月旧总结出两点经验:

其一,不要与顾言风扯上关係。

其二,要时刻谨记第一条。

然而没过几日,江月旧就不负众望地,再次同顾言风搅和到了一块儿去。

福至宫后院内载了个棵老树,枝繁叶茂,笔直参天。

听宫里的老么么说,高祖皇帝定都时,这棵树就已经在这儿了。

关于原宿主的记忆,江月旧能感受到她们对旁人的喜怒哀惧,但昭和公主却不一样。

她的情绪太过直白,纯粹的像是一汪池水。

清澈见底。

眼看着这棵老树,江月旧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属于昭和的回忆。

彼时晋平帝不受宠,生母又是个吃斋念佛的主,凡事总劝他退一步,忍一时。

可帝王家最是冷暖自知,人善被人欺。

大到几个兄长,小到后宫嫔妃,是个人都能冲他指手划脚,出言不逊一番。

唯独这个痴傻的皇妹,明明已经自顾不暇,却偏要护在他前头。

哪怕打不过,也要上去咬一口出出气儿。

宫里人人都知昭和公主是个坏了脑子的,所以做出些出格的事儿来,也无可非议。

每每晋平帝挨了揍,都是傻子皇妹替他报仇。

有时占了上风,更多的时候则落了下乘。

二人一块儿受了欺负,又无处伸冤,便躲在着老树下,背靠背坐着,等天黑。

那时还没有福至宫,老树长在偏僻的宫墙角,根本无人问津。

就如同他们一样。

谁也没想到,最闷不吭声的六皇子最后做了储君,不仅将他那看破红尘的母妃设为太后,更是为患难与共的傻子皇妹建了座福至宫。

诚心所至,福慧临门。

难怪,陛下对昭和的感情不一般。

江月旧坐在树下沉思了一会儿,基本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可是段桓那边,一连数日连面儿都碰不着,要怎么讨他欢心?

一阵风过,树梢落下几片枯叶。

少女本没在意,可忽然间嗅到股浓烈的血腥味。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