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脚踹开木门,瞧她失魂落魄的伏在地上,半句安慰也无,反而高声质问,「刺客往哪去了?」
顾希希眼里一片灰暗,「我……我不知道……」
「带人搜!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公主殿下给找回来!」
段桓转身下了命令,连一丝多余的眼神也没留给少女。
望着他的背影,顾希希有些难以忍受般抬手,揪住男人的衣角。
只是没等她说出一个字来,段桓便已抬腿出了门。
只剩下她手里抓了个空。
顾希希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坐到了后半夜。
顾言风进屋时,少女半垂着脑袋,目光恹恹,好像回到了最初家破人亡的时候。
男人伸手扶她站起来,然后又抽回手。
顾希希似乎被什么耗尽了体力,怎么也站不稳,顾言风一鬆手,她就疲乏地跌落回地面。
如此反覆了几回,男人仍极有耐心地在搀扶她站立。
「哥哥,我好像快要腐烂掉了……」
顾言风这次没鬆手,「还不至于。」
男人一双大掌有力地抵在她脊背处,语调又轻又慢,「哥哥在这里,不会让你腐烂掉的。」
得到了安慰,少女终于开始哭起来。
她只哭了一小会,便扯了扯顾言风的腕子,呜咽道,「昭和公主她,她被刺客带往了钟楼的方向……」
顾言风拍拍她的头,「好了,你别害怕,也别担心。去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仍抽抽噎噎,但到底站稳脚,慢慢走到床榻边。
临上榻,顾希希回头又问,「哥哥,公主真的不会有事吗……」
明天真的会好吗。
男人翘唇,眉梢也挑。
「会的,哥哥向你保证。」
钟楼孤矗。
夜风萧瑟,处处生寒。
江月旧醒来时,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瞧不见。
耳畔传来几个粗犷的交谈声。
「大哥,这小傻子怎么处置?」
「千岁交代了,不能留活口。待会解了绑,就把她从钟楼上推下去。」
「可她也是千岁……万一圣上查起来……」
「到时候就说她自个跳了楼,怪不得旁人。」
「大哥英明。」
几人的交谈声淡去,脚步声却愈来愈近。
江月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眸睁的浑圆,隔着层黑布,只能瞧见几个高大的身影,模模糊糊占据了整个视线。
「不要杀我……」少女颤抖着尾音,极力保持镇静,「如果你们肯放了昭和,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闻言,一人上前,粗鲁地解开捆住江月旧手腕的麻绳,笑声桀桀,「大哥,我看她也不傻嘛。」
为首的男子拎小鸡似的将她拎到半空中,「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除非公主殿下给兄弟们点甜头尝尝……」
他话说得含糊,若昭和只是个心智五六岁的小傻子,必然不懂其中深意,可她是青楼的鸨母,自然知道所指为何。
如果一定得在性命和清白之间做选择,那江月旧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少女微顿了顿,继而艰难地开口,「什么甜头?」
四周登时响起一片猥琐的笑声,令人作呕。
为首那人鬆开江月旧的衣领,大掌转而抚上少女细白的脖颈。
粗粝的指腹不断捻揉着凝脂般的肌肤,紧接着在众人的鬨笑声中,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少女胸前的衣襟。
除了一抹素白的肚兜外,春光一览无余。
江月旧被那寒风吹得哆嗦了几下。
她稍稍后退一步,立刻被人推搡着重新赶到男人身前。
少女没站稳,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那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反倒更加激起了众人的兽性。
若换了真正的名门望族,恐怕早就一死了之,断受不了这等羞辱。
可江月旧忍耐着,仍在思考活命的法子。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出神间,少女身上的衣物已被七手八脚撕去大半,露出惑人的雪色来。
旋即便有人覆了过来,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江月旧动了动腕子,顷刻被男人拧出一片淤青,少女浑然不觉似的,挣扎地更加剧烈。
肌肤摩擦着地面,红痕交错,触目惊心。
虽然知道这些反抗都无济于事,江月旧却近乎执拗地扭动着整个躯干,作着无声的抵抗。
忽然一瞬间,身上的那人停下了动作。
片刻之后,重重地倒在了江月旧的身旁。
一股血腥味漫入空气中。
趁着剩下的几人群龙无首之际,少女一把扯开眼前的黑布,然后随手裹了件外氅。
她看见段桓站在对面楼宇上,遥遥搭弓。
他好像又救了自己。
江月旧逃到栏杆边,风鼓起她的长髮,飘飘扬扬。
少女一垂眼,发现钟楼底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似半蹲着,瞧见她后,方站了起来,挺直了腰背。
二人四目相对,隔了仿佛一条银河那么远。
顾言风缓缓朝她张开双臂,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个字眼。
少女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却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江月旧攀住栏杆,几乎是义无反顾地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