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么愁眉不展的,可是在想今日碰上的那位顾公子……」
说起顾言风,湘竹又怕又怨。这第一回 见,他就拉着自家姑娘跳了荷花池,就算是为了躲开大公子,倒也不必寻个如此冒险的法子吧。
莫不是头脑不好!
谁知江月旧闻言却笑了起来,「那傢伙,倒是同我有缘。」
湘竹不解,嘟囔着,「什么缘呀,孽缘还差不多。」
少女抬手捂她嘴巴,嗔怒,「快别乌鸦嘴。」
小丫鬟直率,不由辩解道,「小姐您该不会是看上他的那副好相貌了吧……」
江月旧抿唇,强装镇定地摇摇头,「怎么可能,你家小姐我是这么肤浅的女子嘛……」
「……」
湘竹:您是,您恐怕还馋他身子。
过了几日,江风霁总算趁着休沐,带着少女出了宅子。
艷阳高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江月旧决定去听曲儿。
其实少女想的本是去青楼里逛一遭,但这想法太粗鄙放荡,兄长定不会答应,所以只好改了个旁的。
江月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种念头来,只是她打小就对烟花柳巷充满了好奇,甚至还有些熟悉之感。
好像那里才是她原本该呆着的地方似的。
江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若叫人发现她不仅思想龌龊,贪图男色,而且还在未出阁之前就丢了清白,定会给兄长蒙羞,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江月旧赶紧将乱七八糟的主意赶出脑海,突然听见兄长唤她,「月儿,一会儿进了戏院就不要出来了,等着我去接你。」
少女循声抬起头,这才发现沿街有几个粗布缠头的壮汉正一路跟着他们。
「哥哥……」江月旧拉了拉男人的手掌,触到一阵冰凉,不由跟着慌张了几分。
江风霁回头冲她笑笑,如沐春风般宽慰道,「别怕,有哥哥在呢。」
说完,男人将手别在腰后,暗地里打了个手势,转眼间,也不知从哪就冒出个束髮劲衣的女子来。
那人微微冲江风霁颔首,「主子放心,这些人交给属下处理。」
后者仍在笑,却显冷漠,「不必。今日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舍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丹微遵命。」
戏院里嘈杂,今日演的是出水漫金山。
即便是江风霁引开了一部分人,仍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跟了进来。
包厢在二楼,丹微紧紧拉着江月旧在人群里穿梭,神色凝重。
「丹姐姐,那些,那些都是什么人?」
「将死之人。」
「……」
江月旧噎住,望着女子瘦削的轮廓,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等她俩入了包厢,才发现屋里早已候着三个大汉。
为首的高壮男子额下烙着刺青,虚虚用碎发一遮,仍旧醒目。
他皱眉,指了指少女,「这是咱们跟姓江那王八蛋的仇,抓她做什么?」
左边一喽啰开口,「大哥,这是江风霁的妹妹,抓了她咱们就有把柄……」
话没说完,小喽啰便迎头挨了一巴掌,「放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绑架一个黄毛丫头算什么本事!」
右侧小喽啰委屈道,「大哥,可是他江风霁当时不也绑了嫂子威胁您吗,要不然您也不会……」
「行了,都别废话。」男子高喝一声,「打断他二人,挥挥手就要往窗外跳,「走走走,去追江风霁。」
江月旧听了个大概,一口气悬在那儿,拦也不是,放走也不是。
正当她纠结之际,丹微倒是没半点犹豫,拔刀相向。
「你这女人是不是傻子啊,居然对江风霁如此死心塌地?」
「少废话,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
江月旧蹲在墙角,一面怯生生瞧着,一面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误伤到自己。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柄不知是谁手中的宽刀打着旋儿直逼向少女的脑袋而去。
江月旧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柄宽刀就正好扎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壁上。
「哎哟,小丫头运气不错。」许崇放声大笑,脚下一闪,人就到了少女跟前。
而丹微被另两人缠住,一时间无法抽身。
所幸许崇并不准备要她性命,只是抬手猛的拔出了宽刀。
墙壁上窸窸窣窣掉下些细碎的小石子,砸了江月旧满头满脸都是。
「……」
少女闷声拍了拍面上灰尘,忽而听那大汉半蹲下来道,「看你这面相确实不大富贵,怪不得倒了八辈子血霉,成那江风霁的妹妹。」
江月旧顿了顿,没什么威慑力地反驳,「哥哥他,他对我很好。」
「好什么好,瞧你受得皮包骨样,跟着他江风霁还不如跟着我呢。」说完,许崇像是觉得自个主意不错,于是大掌一挥,落在少女肩上,哈哈大笑道,「不如你来当我的妹妹吧,哈哈哈哈这样一定能气死江风霁!」
「……」
江月旧险些被他一巴掌拍散架,小脸耷拉着求饶,「我,我不配……」
「配配配,老子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江风霁气个半死!」
少女被喷了一脸口水,简直欲哭无泪,只能趁他兴高采烈之际,连滚带爬越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