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修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把它紧紧攥在了手上。
洛文修寻着那根看不清摸不到的线逆风而行,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目标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明确,最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终点。
于是苏简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朱雀和苏简最终跟着洛文修停在一处隆起的高地前,面前是一片被雪覆盖的坡路。
初看这里的地形可能是一处矮山,可再多看两眼却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同。积雪下隐约覆盖着的是一处高低不平此起彼伏的物体,应该并不是山坡这么平坦的东西。
原本那种逐渐可以理清丝线的感觉在走到这里时开始变得混沌,洛文修重新闭上眼,风雪中却再也找不到那根飘忽不定的「线」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大概就是这了。」
苏简拍拍手,从洛文修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听他讚许道:「美人不仅人长得赏心悦目,如今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有前途。」
洛文修白了他一眼,端着朱雀在的份上忍住没怼他。不过他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如果活着回去,逮到机会一定要跟苏简摆明自己的位置,省得这人总以为自己才是永远占尽上风的那个。
正这么想着,苏简已经把手伸进冰天雪地的积雪中。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只见他用力一晃,那斜坡上蓬鬆堆积的积雪全都窣窣落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这一片的雪全都挨着悉数陷下去,从中间露出一棵被雪深埋的树来。
那棵树大部分树干被雪覆盖着,有干无枝,看上去就像干枯了许久一样。洛文修上前摸了一下,干枯的树皮立刻在他手下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整块剥落了下来。
那是一棵毫无生气的死树。
洛文修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难道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九霄,最后寻到的只能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甘和困惑占据着洛文修的脑子——明明刚才他很清晰地感受到过扶桑的「灵」,为什么寻来却是这样一棵死树,难道死掉的树还能在第六感中留存下如此清晰的踪迹?
就这么想着,他忽一抬头,只见视线远方有一隻乌鸦从远方飞来。在死树上方盘旋了几圈,最后扑打着翅膀落在扶桑树顶。
定睛一看,那隻鸟有三足,苏简「啧」了一声道:「是金乌。」
「你是说这是太阳神鸟金乌?」洛文修疑惑地说:「传说它栖息于扶桑枝头,化身太阳每日自东向西而行。原来金乌真的存在……这么说扶桑还没死?」
洛文修说着,重新打量了一遍那颗其貌不扬的树。虽说枯树看起来毫无生机,可有了前面接触三界碑的经验,此时洛文修很自然地伸手把手掌覆在扶桑的树干上,企图最大程度上近距离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灵媒。
就在那一瞬间,洛文修的耳朵不经意地轰鸣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洛文修意识到自己在接触到扶桑的同时又走进了某个结界中。
一回头,原本在他身后的苏简和朱雀果然不见了。
这世界上的各种结界,洛文修认为它们就像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有时是人为製造的,有时是自然界天然形成的。
这些结界气泡大部分脆弱而短暂,就像你突然死活也找不到的一些工具在几秒钟后重新出现在手边,其实只不过无意间飘来的气泡结界暂时把它隐藏了起来,而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罢了。
不过在这个扶桑的结界中,金乌依旧在。它俯视着周围的一切,突然「嘎嘎」叫了两声,然后从树顶飞下来,落在距离洛文修不远的树干上道:「别白费力气,扶桑树早就死了。」
对于一隻鸟会说人话这件事,洛文修见怪不怪,便平静道:「可是我刚才明明感觉到过扶桑的灵,要不是它散发出来的那些灵力,我根本不可能从雪地里找到它。」
「你感受到的不是树。」金乌扑腾了两下翅膀,「是脚底的山,山魂指引你寻找最后一棵扶桑。」
「可是山魂为什么要指引我找一棵已经死掉的树?」洛文修道:「你是神鸟,扶桑已死,你还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金乌咂咂嘴道:「我在这为了等你。如今整个三界都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只有你有机会復活扶桑。只要扶桑重新苏醒,便可以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你说只有我能復活扶桑?」洛文修扶了扶眼镜,正色道:「说吧,你又要给我发什么新的任务卡?」
金乌显然没听明白洛文修在说什么,却也没追问。只见它突然腾空而起,在洛文修的头顶盘旋着道:「扶桑的根扎在九霄的最深处,九霄失去灵气,扶桑自然一起死了。你是当年封印妖域分割三界的那个人,只要你血祭大地,九霄的山魂自然会苏醒,扶桑神树自然也会跟着醒过来的。」
「把我血祭就可以让扶桑醒过来?」洛文修重复了一句金乌的关键词,「合着我千里迢迢来一趟九霄,就是为了千里送,给扶桑一命换一命。这是什么道理?你不觉得我这么做有点太雷锋了吗?!」
「雷风是什么?」
金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不过洛文修没打算回答它。他仔细想了想道:「你敢肯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金乌道:「千真万确。只要山魂苏醒,扶桑树重新发芽,自然可以从树上找到新的震山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