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毫不示弱，甚至仰着头，但是眼底仿佛有泪，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钟逸。
佟黎川猛地转过身, 看向钟逸。
「钟哥？」
「任意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钟逸对上佟黎川关切的眼神，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佟黎川恍然大悟, 再看向面前的任意，西瓜头的少年和钟逸确实完全不像，但是两个人发起狠来时候的眼神却如出一撤。
「这么说，小意是钟哥的弟弟？」佟黎川试探着问道。
「不是！」
「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復，反倒是让佟黎川确认了这个事实。
「既然是兄弟，那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怎么动手呢？」佟黎川主动握住钟逸的手，又看向任意，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
「我说了，我没有这样的哥哥！」任意最先出声反对。
「那个女人抛弃我的时候，她就不是我妈了。」钟逸的声音很低，听着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佟黎川忍不住握住了钟逸的手，他是知道钟哥的身世的。
六岁那年，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回了娘家，当时刚上小学的钟逸追在车子后面跑，最后摔倒在马路上，碎石磨破了孩子的小手，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爬起来继续跑，直到完全没了力气，一个人坐在路边。
钟奶奶告诉佟黎川这段往事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
从那以后，钟逸就很听话。
大概是因为以前妈妈总是说，你再调皮我就不要你了。
等到妈妈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孩子把话听了进去，他变得沉默寡言，乖巧懂事，却也再不会哭，不会笑了。
佟黎川知道钟逸其实很在意妈妈，所以他主动开口问道，「小意，所以是妈妈让你来找钟哥的？」
任意对上佟黎川温和的眼神，忍不住偏过头，生怕看得久了，自己又会心软，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钟哥，你看，其实妈妈也很想你的，否则她怎么会让小意来找你？」佟黎川眼带笑意，摇了摇钟逸的手臂，试图让钟逸高兴一点。
「她也想我？所以这十几年都在干什么？」钟逸并没有听进去安慰的话，反而冷眼看着任意，目光里充满鄙夷，「想我，所以故意派了这么一个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小子来噁心我？」
任意听不下去，攥着拳头就要上来。
钟逸伸手架住任意的拳头，声音更冷，「小子，你以为我会站着由你打第二次吗？」
任意被他死死地攥住拳头，也不鬆手，反而另一只手也挥拳打了过来。
佟黎川赶紧上前拦住任意的另一只手，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焦急地劝道，「诶，诶，小意，别动手啊！」
任意被他们一人攥住一只手，神情受伤地看向佟黎川，眼底含着的泪就那么滚了下来，直直地看向佟黎川，「大哥，你也要拦我吗？」
佟黎川面色为难，但是手上却没有鬆开，他不想看见钟哥受伤。
「小意，你们都是兄弟，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我没有他这样的哥哥，他误会我就算了，居然还误会妈妈！」任意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积压了好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释放的闸口，「妈妈临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结果他呢？」
钟逸的手一下子鬆开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退后一步，「你说什么？那个女人死了？」
任意抓住机会一拳打在钟逸的胸口。
还没等他打第二下，佟黎川就将他整个人抱住。
钟逸被打了一下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反而上前一步，拉开佟黎川，攥住任意的肩膀，重复了一遍，「你再说一遍，那个女人死了？」
任意哭得满脸都是泪，看到钟逸有些震惊的样子，反倒有些痛快地仰着头，「对啊，死了，死了十几年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怎么可能！」钟逸有些落魄，摇着头不敢相信，「她不是回去过好日子去了吗？我都没死，她凭什么会死！」
「你一定是骗我对不对？」钟逸的神情近乎疯魔。
佟黎川有些担心地抱住钟逸，「钟哥，你冷静一点！」
「小川，你听见了吗？那个女人死了？」钟逸好像被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软肋，皱着眉头，有些慌乱地靠近佟黎川，目光里是佟黎川从未见过的脆弱。
「还有，我不是妈妈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我爸叫钟建华。」任意看着面前慌乱的钟逸，一股报復性的情绪涌上心头，好像生怕刚刚那一刀扎得不够深，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刀。
「她当年离开就怀着我了，是外公见她情绪不稳，所以要带她回去养胎。」
「她本来打算回来的，可惜没熬过那一关，她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
「她留下的笔记本里所有都是关于你，唯一一句提到我的还是说，要我长大以后像大哥学习。」
……
任意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钟逸的心口，他突然有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