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觉没出声,翻出枕芯装好。
周醒刚把一箱零食踢进床底,就听郁觉问他:「你被子呢?」
周醒转身在为数不多的箱子里翻找,没找到,他又开始回忆,回忆不出来,他选择打电话问司机。
挂完电话后,周醒遗憾地告诉郁觉:「落车上了,没拿上来。」
周醒说:「我出去买。」
郁觉残忍道:「要走十分钟才有卖被子的店,时间不早,你去一趟回来赶不上门禁前。」
时间这么有限,完全是因为下完晚自习,周醒拉着学霸们吃了顿夜宵。
周醒:「有什么墙可以翻不?」
郁觉:「三楼,你想爬?」
周醒自暴自弃:「那我下楼跟猪棚凑合一晚。」
做好决定,周醒抓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收拾妥当,还有几分钟就停电,周醒脚步往外走,刚要发信息给朱友鹏。
郁觉说:「别下去。」
周醒挑眉,调侃:「不下去我跟你睡,你愿意吗?」
郁觉面色如常:「好。」
周醒:「?」
「真的假的,要是半夜你把我踹下床怎么办?」周醒半信半疑。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半夜抽疯。
郁觉:「不会。」
周醒:「我睡姿不好。」
郁觉:「没事。」
周醒其实也懒得下去,既然郁觉发出邀请,还很随意,那他拒绝可就太不是他了。
儘管郁觉作了保证,周醒依旧不放心,提出:「为了预防你半夜把我踹下床,我睡里面。」
「嗯。」
周醒没有再犹豫,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郁觉的床,盖好被子,偏头看他,拍着旁边位置:「快上来。」
郁觉掀开被子刚躺下,整座宿舍楼瞬间黑了下来,电停得很及时。
黑暗之中,两人目目相觑,宿舍床位不大,睡下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难免拥挤,双方紧挨胳膊和腿,一方动动手指头,另外一方便能感受到。
静谧室内,皆是对方的一呼一吸,甚至胸膛的心跳声都能聆听到。
周醒突然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身边的郁觉低哑着嗓音,说:「晚安。」
近距离耳闻,便觉得这声音蛊惑得紧,伴随着的是喷洒在耳畔的温热呼吸,两道不同感触皆震麻了鼓膜。
周醒耳根有点红,他转身面朝里,闷闷道:「晚安。」
周醒本以为会一夜无眠,却没想到最后嗅着属于郁觉的冷香气息沉沉入睡。
相比起周醒的睡得快,郁觉反倒失眠了。
他侧着身子凝视着周醒的背影,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心潮起伏。
没过多久,周醒动了,郁觉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听着声音,周醒是翻了个身,然后。
然后郁觉睁开了眼,他腰上搭着一隻胳膊,那胳膊还十分不老实,蹭来蹭去就算了,手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衣摆都被撩起来,周醒的手伸了进去,一路向上,经过腰腹腰侧腰后脊背...
手最后停在胸腔下方,又倒退了回去,搭在郁觉腰上,手臂微微收紧,郁觉怀里钻进了个把脸埋进他胸口的周醒。
郁觉:「……」
他似乎明白周醒为什么要一直强调不要踹他下床了。
这睡姿确实不好。
睡梦中的周醒像是觉得光搂着腰不过瘾,连腿都攀上郁觉的腰际,搂到心满意足,还用脸轻轻在郁觉胸口蹭了蹭。
郁觉浑身都僵直了,伸手去掰周醒的手脚,奈何周醒整个人跟树懒一样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他越是扯,对方就抱得越紧。
经过好一阵的顽抗,郁觉终究招架不住周醒的死缠,他只好将人拥紧,揉了揉对方的黑髮,轻柔地在发间留下一个吻。
周醒意识清醒的那刻,感觉手脚麻得要死,耳边还有平稳的心跳声。
他腰上跟后脑勺都有一隻手扣着,周醒紧盯面前的胸口,确认了衣服是郁觉的。
所以,昨晚,他真的抱着郁觉睡了一晚。
郁觉没把他踹下床,还反而把他抱紧。
这……
难道他睡姿也不好?
周醒心知这个姿势实在奇怪,便撒开手脚,手刚覆上郁觉圈着他腰的手,就被捏住了手腕。
禁锢没有维持多久,郁觉很快鬆开,从床上坐起来。
躺平的周醒仰视着衣物凌乱的郁觉,不由噤若寒蝉。
妈的,他居然还扯人家衣服!
还好不是衬衫,不然纽扣都蹦一床了。
周醒闭上眼睛装死。
郁觉嗓音沙哑:「起床。」
自认为做错事的周醒乖巧地点点头,率先下床跑去刷牙。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提抱着睡的那件事,保持常态出校门买早餐。
天色雾蒙蒙一片,太阳还未初升,凋零的树叶被冷风吹落满地,寒意总能闯过间隙,入侵身体,仿佛穿进血肉冻结了脉搏心臟。
插进兜里的手僵硬冰冷,接受冷风洗礼的脸自然冰凉,唯有脖子略带温度。
周醒表情恹恹,他出门前被郁觉摁着系了条围巾,暖和了不少。
他怕冷又不爱系围巾,因为围巾宛若勒住脖子般,有窒息感蔓延。
郁觉拉住他手臂,侧目说:「不想动就回教室,早餐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