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意真想喷他一脸,让他滚!可又怕真出什么事,那可是一尸两命!韩招娣也就罢了,她打心底不喜欢那个人,才懒得管她死活。可是孩子……
周曼曼也在一旁着急地催道,「赶紧去看看吧,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风知意只好点头,匆匆地跟着郑六来到郑家。
一进院子,就闻到衝出屋子的血腥气,还有韩招娣那有气无力的惨叫声,以及房间里有接生婆慌乱的声音,「哎呀不得了了!是脚先出来的!这下要难了!」
郑六听得脚下一趔趄,赶紧求助道,「陈知青,你快进去看看吧!」
风知意当即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衝进去,看见里面的「产房」极其粗糙简陋,只有一盆水和一把生了锈的剪子,还有郑母和一个妇人,应该是接生婆。
见到她进来,郑母赶紧让开位置,「哎哟,陈知青你可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她这个该怎么整,卡着出不来了。」
风知意看着她轻鬆得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些无所谓的神情,顿时对她什么想法都没了。走近前看了一眼,微微一惊:那么一大摊血,这是血崩了?
痛得都快昏厥过去的韩招娣突然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都有些涣散的目光模糊地看向她,气若游丝地求助,「救我、救我……」
风知意被她抓得有点痛,有些反感地强硬拂掉她的手,站在她手抓不着的地方,什么也懒得说,抬手轻轻抚在她的肚子上。
用异能查探,发现确实难产了。而且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整的,孩子一隻脚露了出来,一隻脚卡在里面了。
风知意只好借着轻抚肚子的动作,用异能帮婴儿慢慢地调整姿势。这会韩招娣已经半昏厥过去,好像完全没了力气,只好再用异能包裹住婴儿,帮她排出来。
不然憋久了,孩子要没气了。
随着一声小猫似的「哇」地啼哭声,小孩顺利出来了。
「生了生了!」接生婆惊喜得赶紧接手道,抬头对风知意赞道,「哎哟陈知青,你这一手可真是绝了!」
风知意不置可否,收回手准备离开,却听到刚刚几乎昏死过去的韩招娣,居然如迴光返照般地撑起精神,昂起头望向孩子,急切地问,「是男是女?」
郑母也心急知道,接过稳婆刚剪掉脐带的孩子翻开一看,顿时「哎哟」一声无比嫌弃,「怎么是个赔钱货?!」
就连韩招娣自己,也失望地摔了回去,好像一点都不想再看自己女儿一眼。
风知意无语地嘴角微抽,不想被他们重男轻女的畸形思想给噁心荼毒,快步走出屋子,朝对她连连感谢的郑六无言地摆摆手,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家,孟西洲已经回来了,正在切菜准备做晚饭,见到她神色不虞,赶紧小心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是郑六找你去了吗?」
风知意在他面前都渐渐地不掩饰情绪了,有些抑郁地一屁股坐下,趴在厨房中间那长方桌子干净的操作台上,把韩招娣生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反差也太大了,得知是个女孩儿,那嫌弃的样子感觉是个垃圾似的,看得人心里忒不舒服了。」
孟西洲倒了杯热茶给她暖暖手、也暖暖心,「这个是正常现象,现在大部分人的思想都是这样的。」
风知意点点头,其实她也能理解:一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思想;二是现在社会状态。尤其是在这乡下农村地方,确实谁家壮劳力多、谁家就过得好些。
她无意去置喙什么,只是,她实在有些听不惯当时郑母那句「赔钱货」的语气,被噁心得不轻。
可没想到,更噁心的事还在后面。
两天后大队里分山砍柴,孟西洲分到的地方有些偏,在一大清早寻过去的半路上,他们居然在深山入口的草丛里发现一个弃婴!
虽然当初帮韩招娣生产时,她没接触过那孩子,但她记得那孩子肩膀上有一大片红色胎记。而眼前这个被冻得浑身青青紫紫的弃婴,肩头也有那么一大块,只是已经被冻得发黑了!
孩子被冻得浑身冰冷,只剩下胸口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气。风知意赶紧脱下衣服给她捂紧,抱在怀里给小孩不停地输入生机吊住命。
孟西洲看她一言不发地脸色铁青,赶紧脱下外套把她捂紧,抱在怀里安抚她气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彆气彆气,回头我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风知意看着怀里终于慢慢缓过气来、胸口恢復起伏的孩子,才微微鬆了口气,心中骤然浮起的戾气才稍微舒缓了些,「太过分了!连块布都不给孩子,就这样光溜溜地丢在这深山范围,是想给野兽吃掉吗?!」
又不是末世、又没有饥荒,现在梦庄大队虽然不富裕,但还是勉强能吃得饱的。而郑六作为一个生产队的队长,这才是他第一个孩子,不可能养不活!
所以这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到扭曲病态,这遗弃动机卑鄙、遗弃手段十分恶劣,「他们这就是故意杀人!」
要是他们没发现,或者晚发现那么几秒,或者这孩子不是有异能的她发现的,这孩子根本就活不了!
「好好好!」孟西洲以为她是想到自己的身世,心疼地连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就是杀人,咱们去举报他们!」
风知意微微点头,现在也顾不上生气,眼下当务之急是,「这孩子本就不是足月出生,严重营养不良,估计从出生就没吃过,咱们得赶紧抱孩子去就医。之后的事,咱们再想想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