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还能怎么整呢?」风知意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我总不能应下邀约,去楚家给楚家老太爷做孝子孝孙扶灵吧?那不就等于是去楚家「认祖归宗」吗?」
孟西洲也为难地皱起眉,这楚家也真烦!非咬着他媳妇儿不放做什么?「那希望这次,楚家能彻底明白和接受你的意思。」
风知意却觉得,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楚家不明白她的意思吗?又不是听不懂人话,她说了那么多遍、说得那么清楚,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们就是不接受。
果然,她拒接孝子布的当天晚上,楚老爷子就很震惊、很不可思议地跑来瞪她,「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太爷爷去世也就罢了,现在连他过了,你都不去送一下?!!」
相对于他的气急败坏,风知意倒是慢条斯理地轻笑了一声,「我不眼睁睁地看着我能怎么办呢?老太爷油尽灯枯,寿命走到了尽头,这是自然万物都会有的一天。我难道还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不成?还有……」
风知意不耐烦地脸色一寒,「我欠你们的吗?凭什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寿终正寝也能怪我?你们楚家是不是太蛮横不讲理了?是不是你们楚家每死一个人都怪在我头上?!信不信我把你们一个个拍死,帮你们怪得其所、怪得理直气壮?!」
「你——!」楚老爷子气噎,随即缓了缓神色,「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都不去送他一下?他怎么说都是你亲生的太爷爷,就是跟我们楚家没有一点关係的隔壁邻居都会去悼念一下!」
风知意凉凉地轻嗤了一下,「我又不是你们家邻居,也别老拿那点血缘说事。前十九年我毫无价值的时候,你们当我不存在。现在却几次三番地胡搅蛮缠,非要我认祖归宗?」
说到这里,风知意无比嘲讽地轻笑了一下,「你们楚家枝繁叶茂的缺我这一个外孙女么?逮着我不放干嘛?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丢不丢人啊你们?!还好意思拿孝道来压我?你们不仁在先,怎么好意思怪我不义?我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好好地、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说不听,风知意干脆就直接跟他们撕破脸,「这是最后一次,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们楚家,我不会认、死都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够清楚够明白了没?!」
楚老爷子当场被她给气走了。
孟西洲倒了杯温开水来递给她,「彆气,你都这么给他下脸了,他们楚家应该不会再找上门了。」
毕竟,楚老爷子可是楚家的当家,岂能不要脸?况且,都这么跟他把话说清楚了,他不信楚家还有理由上门。
「没气,」风知意接过水喝了一口,心累地道,「我只是太烦了。」
说完,不放心地把警卫员给叫过来交代,说是以后再有楚家人上门,不要放进来了。有胡搅蛮缠不听的,就一律打出去,打出问题她负责。
不把事情做绝,楚家老能找到理由和藉口上门,烦不胜烦。都不知道楚家为什么非要逼得她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非得成仇才愉快?
不过,也确实如孟西洲所言,这样撕破脸了,楚家没有再找上门。
但是,楚家老太爷三天的丧礼过后,风知意是楚大美人和风父亲生闺女的消息,传得甚嚣尘上。
怕风知意不高兴,孟西洲晚上回来,吃过晚饭再把这事儿跟她说,「现在,外面好像越来越多人知道,你其实就是风家跟楚家的亲生闺女。」
风知意正在给孩子做灵果奶昔,听得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哦。」
这个事情,她早听二狗子跟她禀告过了。
现在楚家老泰山一去,不仅不放过她,恐怕是连风家也一併盯上了。
「可是,」孟西洲洗好碗筷洗净手,接过她手里碾碎果肉的活,「外面的人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觉得你这样不认父母的女儿,连太爷爷的丧礼都不参加的子孙简直是大不孝!」
「哦。」风知意还是没什么反应,去调从空间里拿出来吃着灵草的奶牛挤出来的牛奶。
孟西洲看她认认真真干活的样子,知道她不在意,但还是把外面流传的主流意思告诉她,以免以后她自己亲耳听到了生气。
「毕竟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他们觉得爷爷已经养大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大众观念里,生恩养恩大过天,他们会觉得父母给了你一条命,再不是也没什么不可原谅、不可包容的。」
「别人怎么认为随他们去呗,我又不靠别人的认可吃饭。」风知意一点都不在意,她若是能被舆论左右影响的人,她也活不到今天,「难不成他们认可我就会多块肉?他们不认可还能影响到我分毫不成?」
这话说得有点傲气,不过风评舆论什么的,确实动不了她分毫。她本来就不是靠这些作风什么的,来站住脚。
孟西洲放心地笑了笑,「而且他们都觉得,现在你长大了出息了,就翻脸不认祖宗不认根,简直就是那冷血无情的白眼狼什么的,反正说得很难听。你以后若是听到了,也别往心里去。」
风知意听得冷嗤一声,「这个说法,是楚家传出来的吧?」
「应该是的,」孟西洲接过她递过来的牛奶,和打碎的果肉搅拌在一起,「爷爷他知道你的情况,也最清楚不过你绝对不会被这些世俗道德所捆绑,不会做这种让你反感、只会把你推得更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