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行灯的小本本翻页狂记,「两条蛇妖……左郎君……疑似会多出一对姐妹花……一为人妻……」
小倩却一看门口,如释重负,「许相公回来了,白姐姐快些回去吧。」
白素贞转头看门外,许仙正站在门槛处,手里提着壶酒。看着围到左玟身旁的白素贞小青,脸色沉沉,阴晴不定。
白素贞迎上去,温柔含笑,一副贤妻模样。从许仙手里接过了酒壶,嗅到雄黄酒的味道,脖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随后假作无事娇嗔道,「官人你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叫我们好等。」
许仙眼光微闪,不动声色地错开了白素贞的手,「你们刚才在与左秀才聊什么?怎么还站起来了?」
白素贞眼波流转,眨眼想了个说辞,「没什么,是小青,她…………「
话还没说完,却被小青打断。青衣的妖媚女子眼光挑衅,
「我跟姐姐在说舍不得左相公,若是能够跟他回金华就好了。」
「小青!」白素贞警告。
其他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发生的众女郎也纷纷帮衬,「小青开玩笑呢。」
「怎么会呢。」
有一群女孩子帮腔活跃气氛,这事很快揭过。许仙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还是把雄黄酒放到外间的柜檯,才坐到席上,与白素贞一起。
有许仙在,神仙妖怪的话题自是不能继续说了。众人便将话题换为此次水患,说着说着就不觉夸讚起白素贞的医术和仁心。
白素贞被夸得两颊生红,许仙却脸色逐渐难看。
在左玟真心实意说完,「白姐姐妙手仁心,苏州百姓有目共睹,无需谦虚」之后,许仙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娘子,如今疫病已经过去,伤患也不剩下多少。我以为你不需要再这般劳累。」
白素贞一愣,还未说话。旁边的妙真已经觉出些意思,轻笑着问,「许郎中的意思是?」
许仙目光微垂,「我是觉得娘子最近太过劳累,还是留在家休息,也免得积劳成疾。这行医一事,不若暂且放下吧。」
白素贞对他摇了摇头,轻轻抿唇,温柔道,「我知道官人是关心我,但是官人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许仙抬起头,看着白素贞,「可我介意。」
大概是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许仙稍稍柔和了些,抓起白素贞的手,轻声道,「我希望我的娘子能够过得轻鬆些,在家閒暇设计些三餐菜式,四季衣裳。而不是出去与男人抢活儿,那实在是太辛苦你了,我不舍得的。」
他的话说得漂亮,可在场没有谁听不懂他的意思的。白素贞面上浮现挣扎之色,「可是官人……」
许仙看上去有些低落,「娘子难道不愿意为我洗衣做饭,做个好妻子吗?」
白素贞急忙道,「不,我当然愿意!」
「那就这么……」
「且慢。」
听到这里,众女面面相觑,皆不言语。却是一向好脾气的左玟放下筷子,带着两分客套的笑打断,
「许兄可否听在下一言,白姐姐一身好医术,若是弃之不用,在后院里为饮食衣服忙碌,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左郎君……」白素贞看着左玟,眼里感激。
那许仙却道,「左秀才何必插手在下的家事?」
那话语里若有似无的嘲讽,直接惹怒了众女郎。
那郁薇最是维护左玟,语气也刻薄,当即似笑非笑地嘲弄道,「左郎不过是帮忙说句公道话,许家相公何必恼羞成怒?」
不待其他人说话,本来应该站在姐夫这边的小青,却是第二个怼了上去。
她对许仙厌恶已久,轻嘲道,「左相公哪里说的不对。更何况,若我姐姐不出去行医,咱们吃什么?用什么?」
「小青你!」许仙神色中愤怒和受伤,不敢置信交杂,怒而起身离去。
白素贞喊了声「官人」,才要追上,却被左玟叫住。
「白郎中且慢。」
听见这称呼,白素贞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回过头,却见那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少年目光严肃,问道,
「白郎中喜欢行医吗?」
「我……」白素贞看着许仙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喜欢的。」
学的时候只是玩闹,待这回水患中接触到病人,她便是真正喜欢了。若非喜欢,她一个千年蛇妖,何必整日忙碌不停?
左玟笑了笑,道,「在下是不该干扰白姐姐家事,但明日就要离开了,哪怕会让白姐姐不喜,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在下看来,女子与男儿于能力上并无差异,也不该被困陷于三餐製衣中。虽然嫁了人,但你还是你自己,并不是谁的附庸。惟愿白姐姐能做你认为对的,快乐的事。如此而已。」
说完,左玟对一众看着她的女郎摇了摇头,也离开饭桌,去收拾行囊了。
留下白素贞站在原处,神思恍惚,好似进退两难。
而一众女郎中,气质同样温婉,然比白素贞多了端庄大气,少了几分媚态的颜如玉却走了出来,拉住白素贞的手臂。
笑道,「我们都知道素贞你的故事了,但你还不知我们与左郎的事吧。明日就要分别,今日白郎中可否抽出些时间来与我们閒话几句?」
白素贞顿了顿,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