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明智的选择,你和她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吗?只有面对我,你才足够坦诚,你愿意向我坦诚,但不会向她坦诚。」风望舒走近书桌具现出了一柄烟杆,将烟杆推到了莉莉斯的身侧,「试试,深渊的特产。」
「哼,就算我感觉不够灵敏,光是前后差异就足够引人生疑。」莉莉斯也不推辞,拾起烟杆点上了火,这便深吸了一口,细薄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模糊了他眉宇间的阴郁。「其实我有些看不懂你,你既是我,我便是你,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打开了封印,有封印在,你吞併我更容易不是吗?」
「不容易,那封印只是封印,伏羲设下的只是封印。」风望舒再次具现了一柄烟杆,烟雾缭绕之间,她的目光都有些游离,「伏羲就是亚当,他改名了。」
「对我的愧疚吗?呵。」莉莉斯冷笑出声,却是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空旷的白墙,这墙上本有着当时研究所主要成员照片,有身为半人类的博士,也有特西斯,更有亚当以及……他。
或许是心理作用,这只在思维中具现的烟竟然让他心口有些发闷。
「按照你的推理,伏羲最后还是疯了,特西斯我知道,在你说之前我就知道,全星际闻名的AI之父,但特西斯死在了联邦与帝国的联军手里。星舰开过来,对着研究所投掷了数枚反物质炮-弹,连爆炸的声响没听着,整个星球就毁了。」风望舒似笑非笑得看了看手中的烟杆,「特西斯没有和我们一起走。」
莉莉斯无言得抽着烟,他理应讥讽亚当当时选错了,讽刺亚当最终自食苦果,可到了这时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仿佛先前的失控带走了他的所有精力。
他冷静到自己都感到惊异。
风望舒将烟杆丢到了一旁,望向了沉默的莉莉斯,「你给我折腾出了不小的麻烦,为了试探我,差点让一些我被一些实力可怕的人盯上。」
「这不是试探,这只是提醒,宣告我醒了。」莉莉斯反驳着,「如果你连这都搞不定,你还是我吗?」
「相当不错的提醒。」风望舒背手凑近了莉莉斯,「我现在也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我们该一决生死了。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玩什么轮班制,你一天我一天,那太可笑了,你不会容忍我的存在,我也不会容忍你。」
「不错,但你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你能暂时控制风羲和不是吗?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控制风羲和突然给我来那么一刀,我想我不会有机会抽着烟和你聊这种奇怪的话题。」
「那不能说是控制,是思维上的暂时融合,她退居二线而已,你的设想很不体面,我不接受我未来的记忆里有风羲和一刀捅死我的片段。」风望舒自认自己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地步,胜率是高,可她并不想利用风羲和。
「很好,」莉莉斯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但那柔和转瞬即逝,笑容绽放在了他的脸上,却显得极为危险,「我想玩一个游戏,一个生死游戏。」
风望舒的表情有些古怪,对莉莉斯那又带上了疯狂的目光熟视无睹,「我想到了莫名其妙的小说,别管我,你说就是。」
「我们共同具现一把机械式手-枪,规则是其内装一枚对我们双方都具有致死效果的子弹,然后你和我各自转动一次弹夹,让顺序打乱,然后……我想你该明白这游戏怎么玩。」莉莉斯说得详细,等不及似的伸出了左手等候风望舒的回应。
「很公平。」风望舒弯了弯眉眼,同样伸手握住了莉莉斯,当她鬆手的那刻,一把巴掌大的枪械停留在了莉莉斯的手中,双方共同具现能够确保两人的精神力共同作用于制定规则,就算之后单方想改也无法改变。
那把手-枪先后在莉莉斯与风望舒手中停留,两次转动共计六槽的弹夹,最后这把手-枪被放在了书桌中央。
「其实我的运气很差。」本该严肃庄重的气氛,被风望舒随口打消得干干净净。
莉莉斯没有就着风望舒的话说什么,而是转而抬起了头,目光毫无焦距,声音似是在呢喃,「你相信命运吗?」
「从前我不信,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如果没有见证过寰宇命运之河的威能,或许她会斩钉截铁得说她不信,可现在,她只能感谢她并没有在命运之河有投影,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她的命运该是怎样的。
「我不相信命运,可我也相信命运。」莉莉斯说着前后矛盾的话,侧目看了风望舒一眼,「死亡的概率相同,我先。」
莉莉斯拿起枪转了一圈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果断扣下,「其实我……或许我摧毁了很多。」
他不会忏悔,但他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他那抗争了半生的本能终究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这不是问题,」风望舒取过又放回了桌面的手-枪,「没有破坏便不会有新生,这个道理你一直都明白,且一直在执行,不是吗?」
将枪口抵住下颚对准了大脑,扣下扳机,只听到空落的撞针声。
风望舒深吸了一口气,把枪放回了书桌,「这感觉可真刺激,好像随时就要挂了,我都快有看到以前装载系统里倒计时栏的幻觉了。」
刺激吗?莉莉斯僵硬得扯了扯嘴角,拿过枪再次对向自己,「对于想活着的人,自然刺激。有风险,就应该规避,不是吗?」
撞针声落,那把枪再度回到了桌面,只是这次莉莉斯用手盖住了枪,「我看不透你,你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答应了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