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
却因为父母一句话，开始怀疑自我。
楚烟听了封怀瑾的话，心中一颤。
「后来，我大病一场，我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时，我父母逼着我，要我给张朝写道歉信。」
封怀瑾语气微微复杂：「我问他们，如果我不写，会怎么样？他们说，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如果连这种事都不能为他们做到，那就把他们给我的东西，都还给他们！」
「所以，我都还了。」
「他们买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优渥的生活、国内排名前列的大学，我都不要了。」
「从那天起，我为自己而活。」
封怀瑾转动方向盘，调整方向。
楚烟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可是……」
封怀瑾眼底一闪：「当一个人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志时，该怎么为自己活呢？」
楚烟闻言，不禁想到自己在国外的那三年。
她略惆怅接口：「大概……是做一具行尸走肉吧。」
封怀瑾微微一怔，他抬眼从后视镜里与楚烟对视，眼底泛起微微水光，但很快隐没。
「我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像乞丐一样四处流浪。」
封怀瑾再次开口：「我爸妈用尽方法，在天桥下找到了盖着纸箱睡觉，像条狗一样的我。」
「他们生气了，然后哭了，接着将我带了回去。」
「可第二天，我就走了。」
封怀瑾垂眸：「在那天早上，我爸对我说，至于吗？我想，至于的，所以我走了。」
「大概是回家的那晚，洗的热水澡让我觉得很舒服，床也很舒服……所以我再次离开后，学会了打工挣钱，虽然是跟人合租，但好歹有了属于自己的床。」
封怀瑾又道：「那之后，父母也不再联繫我了。」
不是所有父母与孩子之间，都有那么深的羁绊。
封怀瑾也是很久之后才想明白这件事，原来也会有将孩子当成「作品」的父母。
一旦失败，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就会抛弃。
「这就是……我的故事。」
封怀瑾自嘲道：「很无聊，对吧？」
只是个叛逆小孩，长到二十几岁还没能走出青春期的故事罢了。
「你……」
楚烟闻言，沉默许久后，忽然说道：「太傲慢了。」
封怀瑾一愣。
「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在这方面，你和你的父母一样。」
楚烟说道：「一方傲慢到自以为将对方的全部掌控，另一方傲慢到希望自己不开口，对方也能绝对了解自己，你不仅将你的傲慢施加给了你的父母，还施加给了那些误会了你的人。」
封怀瑾怔怔数秒才开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我，即便是自己偷偷地想，也没有想过。」
他……太傲慢？
「那些误会了你的同学也好，你的父母也好，大家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只会说实话做好事的圣人。」
楚烟道：「你期待他们能明白的用心良苦，了解真实的你，是不可能的。」
「确实是个无聊的故事。」
楚烟嘴上这么说着，却轻嘆一声，对封怀瑾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些：「你觉得韩柚是个生活在象牙塔，不谙世事的善良孩子，在我看来，你和她是一样。」
「你不懂大家是没有责任对你好、了解你的，可你却对他们报以期待，在他们让你失望后，又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与他们愤然割席。」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闭口不说真相的时候，也成了帮张朝欺骗你那些同学的帮凶？」
「这样一来，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呢？」
楚烟对封怀瑾微微一笑：「从某些方面来说，你也被你的父母，养的很天真无邪啊。」
第546章 消息走漏！
「吱呀！」
楚烟话音落下，封怀瑾踩了剎车。
并非是别的原因，只是他们已经到了楚烟家的楼下。
但封怀瑾变换的脸色，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等哪天你有心情了，就来找我请假吧。」
楚烟说道：「自己去散心也好，回家也好……都可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批准你的假条。」
「总监……」
封怀瑾嘴唇一抖，却不说不出其它的话。
他从未料到，眼前这个给了他一切，让他得到拯救，终于新生的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体谅他。
封怀瑾红了眼睛，又怕被楚烟看到，他别开脸，闷声道：「快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帮您搬行李吧。」
说着，他一言不发下车，为楚烟打开车门，从后备箱帮楚烟取出行李。
楚烟见他这般，也就没再说什么，两人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封怀瑾摁下楚烟家的楼层，电梯缓缓上行。
「不过，就算知道这些大道理，我也会因为你难过。」
忽然，封怀瑾耳旁响起楚烟的声音。
他一愣，往旁边看去。
楚烟也转头看向了他，对他笑笑，抬起手指着左胸口：「毕竟，人都是偏心的啊，我会因为你被污衊、被抛弃难过，也会因为那些算计你、抛弃你的人生气……在偏心面前，道理算什么呢？感情才是第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