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吧。」星宫诗织偏头看向与谢野,冷不丁地说。
「所有的星星都消失了,看起来明天是个坏天气啊。」洗漱完毕后的太宰治拉开卧室和阳台连接的障子门,上半身靠在阳台的围栏边上,又回头,身后是头髮湿漉漉的乱步,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水,太宰治又说,「乱步先生觉得呢?」
乱步没回答,而是拉开果汁饮料易拉罐的拉环,那是他在旅馆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的。
由工业调製而出的水蜜桃香味瀰漫开来,他喝了一口,微不可察地皱眉。
好像……太甜了。
「把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作为开场白,真是比八点檔的电视剧还要无聊啊。」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饮料不合心意,乱步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尖锐,但其中也包含了对象是太宰治的缘故。
「确实……天气的话,只要看看天气预报就能知道,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无论怎么讨论都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太宰治眯起眼睛,乱步将易拉罐扣在一边的小木桌上,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有能力解决这一切的,定位器也是你自己破坏的,目的就是想要把他们引过来。」
「诶——在乱步先生看来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还有什么定位器?听的人一脸糊涂啊。」
「在选择光明的同时,自以为能与黑暗隔绝,然而与黑暗相触的痕迹永远都会存在。我说的没错吧,前港口黑手党干部?」儘管江户川乱步现在没有戴上那副老旧的黑框眼镜,但显然已经进入了推理的阶段。
不,这并不能算作是推理,倒不如说是直接把真实可靠的事实说出来罢了。
「啊……这么快就暴露了吗?」太宰治故作惊讶地「啊」了一下,无论如何都没法在他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丝的惊讶,仿佛他刚才是在照着剧本毫无感情地念台词,他半低下头,略长的髮丝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不愧是乱步先生呢。」
「但是,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和天气一样没有意义啊。」太宰治说。
的确,他曾经浸染在黑暗里,但过往早已被坂口安吾掩盖,他现在只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
「是没什么意义,因为既然你能做到销毁过去,自然也不会惧怕过往再被翻出来。只不过……你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理由——」江户川乱步在这个音节上顿住了,发梢的滴水声有一瞬间和他的呼吸声相重迭,「我可是很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之前修过很多次,难免会存在bug,如果遇到了请指出哈。
俺以后会注意的(抱拳)
真好,剧本组的对手戏写的我头秃。
第41章 四十一口黑泥
「听起来像是威胁啊。」很显然, 在太宰治看来,江户川乱步的话语远远构不成他所说的威胁,他刻意地挑选了这个词彙, 饱含讽刺。
「这种话根本算不上威胁。」
此刻, 室内安静的仿佛连空气都凝滞, 时间也被冻结。太宰治对于仿佛已经设想过这样的场景, 于是在极为紧张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下还能好整以暇地斜睨乱步,就如同他们谈论的话题还是简单而又无趣的天气。
「如果乱步先生坚持这样的看法, 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人的想法很难改变不是吗?」
「事实的确如此……」
乱步的尾音被夜风模糊,屋内的电灯恰到好处地因为电压不稳而闪动了下,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映衬得他的面容愈发晦暗不明起来。
「乱步先生又在担心什么呢?您现在就像是得知心爱的玩具即将被抢走的小孩子啊。」
了解太宰治的都该知道, 他在揣摩人心方面几乎是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在具有天赋的同时他那因长期浸润于黑暗中, 黑暗也为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就比如他下意识地就运用起来审讯室那套东西。
勾起对方最珍贵的,或是最柔软的东西,再极端恶劣地击碎。
他向来擅长这么做, 即便已经决定了走向光明, 但江户川乱步的话无疑令他如临大敌。
不,也不能算是如临大敌,换句话来说,应该是棋逢对手了。
「那你应该知道小孩子被抢走玩具的话会怎样的吧。」此刻的乱步似乎已经从他人「孩子气的名侦探」这一表象中跳脱出来, 又或者说, 不知何时起他人的看法早已成为了一层浅浅地覆盖在表层的外壳。
乱步抬起头,任凭昏暗的光在他面上流淌, 却带不起一丝的暖意,究其原因还是那双已经凌厉到了极致的双眸。
隐约间,外壳破碎了。
幽深不见底的内里逐渐展现。
啊……
什么嘛……
太宰治愣了一下,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乱步与他往常的样子截然不同,这种变化已经天翻地覆到了太宰治都要拍手称讚的地步。
毕竟能够骗过前港口黑手党干部的眼睛,这足以让他微征。
太宰治轻笑出声。
「嗤——」而后半缩着身子,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又短促的笑声从他的胸腔中送出,而那句低喃混杂在破碎的笑声里,「原来是一样的啊。」
「乱步先生啊……您和我都是一样的。」
「不,我和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