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蓁小小的点头,「嗯」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哭腔。
待她的情绪稍微平復些了,谢姜才将毛巾递给月柳,揽着谢蓁开口了,「蓁儿此次前来,是为了于姑娘?」
怀里的小姑娘身子一僵,低低的应了声「嗯。」
谢姜眯眼,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她是不是让你来为卓昀流求情?」
「……是。」谢蓁垂下脑袋。
「蓁儿,你知道卓昀流做了什么吗?」
谢姜捧起谢蓁的脸蛋,儘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她,「国之重器容不得私用,国法容不得藐视,更不能成为陷害他人的利器。」
她揉了揉谢蓁的脑袋,小指将她额前的髮丝勾起理顺,「蓁儿,懂吗?」
谢蓁咬了咬下唇,「懂。」
「姐姐……」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似是在为自己打气,「对不起。」
「嗯?」
谢姜眨眨眼,有些疑惑,「此事不怪你,你还小,那个于姑娘心思深沉,手段也不错,你斗不过她。」
谢蓁目光微颤,还是继续说完自己的话,「那位卓公子负了姐姐,蓁儿不该动恻隐之心的。」
闻言,谢姜先是愣了愣,继而便是直接笑出了声,在自家妹妹茫然的视线里揉了揉额角。
谢蓁在此处待的时间不长,谢姜让月柳亲自送她回去,自己则是漫不经心的看一卷琴谱。
片刻后,月柳回来,「殿下,人已经安全送回去了。」
谢姜「嗯」了一声,将琴谱合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本宫怎么觉得蓁儿她有些不对劲呢?」
月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殿下自幼如此,似乎难以与一个人极为亲近。」
谢姜目光微深,想起一个人来。
贵妃姚氏。
姚氏当年送嫡女入宫为贵妃,助圣人继位,也算是一大功臣,如今的吏部尚书便是姚贵妃的兄长。
姚氏育有二子一女,谢汇谢鸿机敏聪慧,兄弟感情不错,按理说作为小妹的谢蓁不应该如此胆小才对。
问题出在哪里呢?
谢姜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头,想起那小丫头唤自己「姐姐」时的小心翼翼,忽的想起一种可能。
「难不成……是她?」
第30章 给你最好
回到东宫时谢珺正在议事, 谢姜便在花园内的秋韆上等他,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她仰头, 视线里是被夕阳余晖染透的云朵。
片刻后,发顶落下一隻手掌, 轻轻揉了揉,「累了?」
「哥哥?」
垂着脑袋打瞌睡的小姑娘忽的抬首, 笑着看向他,「没有,只是有些困了。」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过几日应当能见到表哥。」
他扶着谢姜站稳, 捻去了她发顶的落花, 「走吧, 先去用晚膳。」
「好~」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出来她声音中的雀跃, 谢珺摇头轻笑,抿住的唇角细微的勾起,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小姑娘的小步子。
因着在谢珺身边长大, 谢姜的口味与他相差无几, 一顿饭下来她的困意也差不多没了。
她无聊的拿着小勺子翻弄碗里的甜汤,忽的想起一件事,「我有个问题。」
谢珺正在煮茶, 闻言透过氤氲的茶雾看了她一眼,「说。」
「是关于蓁儿的。」
谢姜蹙起眉心, 手中勺子与碗沿碰撞间发出清越的声响,「我觉得,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谢珺放下茶壶缓了缓,眉头也皱起来, 「她今日去找过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淡定迎上小姑娘惊诧的目光,挑了挑眉,「很难猜吗?」
谢姜摇头,喝了口甜汤,咂了咂嘴,「似乎也确实不难猜。」
「于嘉露接近蓁儿,就像那卓昀流接近你一样,都是有目的的。」
谢珺语气微沉,手臂微斜,滚烫的茶水倾泻入茶盏,「而他们背后之人,可能便是蓁儿的忌惮之人。」
「你是说……」
谢姜敲了敲桌面,接过茶盏,茶香缓缓沁入鼻尖,她闭了闭眼,压低了声音开口,「姚贵妃?」
谢珺晃了晃茶盏,「嗯」了一声。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
谢姜迟疑了一番,颇为苦恼的揉了揉额角,「但是她也没有理由让一个外人去牵制迷惑自己的女儿吧。」
这些年姚贵妃在后宫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而她的兄长姚文博亦是礼部尚书,华京之中姚氏可谓是地位超然,说一句权倾朝野都不为过,足够牵制到圣人的一些行动。
柳相国与姚尚书的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过,而这之下隐藏的,更是圣人与姚氏之间的争斗。
姚氏扎根朝堂已久,势力盘根错节,圣人还是太子时,朝野动盪,姚氏助他顺利继位,但姚氏的心思未必单纯,那场动盪也未必与姚氏毫无干係。
卓昀流接近自己时,谢姜已经有了怀疑,但是关于于嘉露,她从未想过姚贵妃。
于嘉露左右了谢蓁的思绪,蒙蔽了她的眼,更是牵制了她的行动,若不是她此次处理卓昀流连带着于嘉露一起,时间长了,谢蓁怕是会完全被于嘉露掌控。
若真是姚贵妃的授意,谢姜更是疑惑。
这样做,与毁掉谢蓁无异,但谢蓁是姚贵妃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