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是土生土长的苗疆人,自幼野惯了,在这种环境下能够很好的发挥她的能力,很快便找到一处干净的山洞。
知道在场的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她也没有多言,主动去将山洞里稍微收拾了一番,铺了干草,才收回手舒了口气。
「好了,把人放下吧。」
她拍拍手,直接席地而坐,将腰间小布包里的东西翻出来,找出一些扔给杨西,「那个人外伤有些重,你先给他包扎一下,我暂时没时间管他。」
说罢,她转过头,却是发现江溆虽然是坐下来了,但还是抱着怀里的姑娘不撒手,修长的手指细细梳理着她的发,目光定定的落在她面上,眸底的缱绻甜腻几乎要溢出来。
苗苗虽然不曾亲身接触过男女情爱,但她自幼在苗疆长大,那里的男女都热情大胆,对待自己的感情也都是直接的,她自然是见识过不少了。
不过……
她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被江溆视若珍宝的那个姑娘,一时间竟是有些同情江溆了。
刚和人家姑娘互诉衷肠,她转头就忘了,这感觉如何?
苗苗不曾经历过,但她能够想像他当时的表情,应该是很精彩的。
「咳。」
许是觉得这样幸灾乐祸有些不好,苗苗掩唇咳了咳,靠近了谢姜几分,「把她放下吧,我给她施针。」
江溆手上顿了顿,定定的看向她,「这样不行?」
「你说呢?」
苗苗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么抱着,像抱什么宝贝,我怎么找穴位?怎么控制力道?怎么施针?出了差错怎么办?」
江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谢姜放下来,许是担心她就这么躺着不舒服,又是抢过苗苗空了的布包迭了迭垫在她脑后。
苗苗嘴角抽了抽,也没有阻止,反正她正有此意。
「你也包扎一下,看着怪可怜的。」
不等江溆拒绝,苗苗又补了一句,「你这副模样,可别等会儿吓到你这位宝贝心上人。」
男子呡唇,迟疑了一番,还是同意了,转身去拿过干净的棉纱处理自己的伤口。
苗苗这才盘腿在谢姜身侧坐下,拿过她的手腕,同是女子,她也不曾有所顾忌,直接探上她的脉。
几息后,她又是检查了一番谢姜的脖颈和瞳孔,面色明显的沉下来。
注意到她的表情,江溆心头一沉,压低了声音问她,「情况如何?」
「不太好。」
苗苗收起了面上的笑意,指间一根长针颤颤巍巍在她眼前,声音冷凝,「伤的太重,又是高烧,体内蛊虫有些活跃,若是不制止,她会被蛊虫撕坏的。」
她说的有些可怕,但也是一种极为形象的说法,至少在江溆听来并不觉得突兀。
他是见过那样的场面的。
谢姜的嘴角已经开始溢出血迹,苗苗垂眸,果断下针,在谢姜挣扎之际按住了她的手臂,「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江溆快速握住谢姜另一隻手臂,将她攥紧的小手缓缓放鬆开来。
体内似是有什么在撕扯着自己的皮肉,谢姜忍不住痛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光影摇晃,看不真切。
有微凉的手指擦过了她的眼尾,拭去了一滴泪。
「皇叔……」
她下意识的扁嘴,长睫颤抖几番后泪珠便止不住了,「我好难受。」
「乖,不要乱动,一会儿便好了。」
谢姜狠下心阻止了她的挣扎,示意苗苗继续下针,一手与她十指相扣,不住的安抚她,「皇叔不骗你,真的一会儿便好了,乖乖不要动。」
谢姜阖上眼,泪珠打湿了眉睫,落入鬓髮间,死死地咬住下唇,苍白的下唇很快溢出殷红的血。
苗苗一旦认真起来效率是极高的,她冷静的下针,时刻注意谢姜的情况,一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胳膊以作安抚。
注意到小姑娘染血的唇瓣,江溆伸手过去揉了揉,直接将自己的手掌送入她口中。
谢姜下意识的咬上去,颤抖的舌尖触及他的手掌,便是猛地睁开眼,直直的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很是无辜。
「无碍,给你咬。」
江溆温和的笑了笑,被咬着的那隻手还屈指挠了挠她的侧脸,力道极轻,「随你怎么咬,别咬自己,咬坏了我该心疼了。」
谢姜眨了眨眼,愣了几息才偏首避开他的手,唇边的血迹刺目而残艷,「皇叔你受伤了。」
江溆苍白着一张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小伤,无碍。」
身上的痛苦忽的剧烈了一瞬,谢姜皱着细眉忍了过去,呡起唇角,开口是明显的虚弱,「是我连累皇叔了。」
她虽然被父兄们保护的很好,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些人的目标是谁,她也能够猜的到。
男子拨了拨她额前微乱的发,以指腹细细拭去她面上的泪与血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姜姜,这不是你的错,别乱想。」
又是一阵刺痛袭来,谢姜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上攥紧,这才发现她的一隻手被江溆握着,他的手指嵌入了自己的指缝间,与自己紧紧相扣。
苗苗的动作不慢,迅速扎完针,取出一颗药送到谢姜唇边,「殿下且先服下这个,能够暂时抑制你体内的蛊虫,服下便不会疼了。」
她说的冷静平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语速也不慢,江溆和杨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