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点头,想起今日在何府所见到的情况,忍不住「啧」了一声,「虽然我不太喜欢她们,但是确实挺精彩的。」
这样的话带着明显的小脾气,谢汇早已经习惯了,毕竟谢姜自小如此,他也顺着来,「我知你担心何府的大姑娘,不过园园你要记住,不可总是想着别人忘了自己,莫要因为外人让自己吃亏。」
「嗯?」
这番话说的意味深长,谢姜蹙起眉心看向他,面露不解,「三哥何意?」
谢汇淡定的与之对视,沉默几息后方微微一笑,「无事。」
他看向谢姜走的方向,主动转移了话题,「这不是你回聆雪殿的路,你要去何处?」
谢姜目光微动,避开他的视线,故作轻鬆的指了指自己的目的地,「去看月柳。」
「月柳?」
青年露出思索的神色,看上去颇为不解,「你的那个宫女?你不是已经赶她出去了?」
「她毕竟是我的大宫女,是整个聆雪殿跟着我时间最久的。」
小姑娘摇头嘆息一声,显然是有些不忍心,「她若是有什么苦衷,我还是会酌情考虑的。」
身侧之人脚步顿了顿,终究是停下来,定定的看着谢姜,面上罕见的严肃下来。
在谢姜面前,谢汇一直是维持着儒雅的模样,从未有过什么严词厉色,今日倒是头一回了。
谢姜小小的退了一步,声音低下去不少,「三哥?」
「园园。」
谢汇俯身,一手轻轻按在她的发顶,缓缓向她靠近,「不过一个宫女罢了,何须园园这般挂念?」
他的语气有些古怪,谢姜强忍下打寒颤的想法,歪头一笑,语气真诚,「可是三哥,我相信月柳,也相信她给我的解释。」
谢汇皱眉,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她给了你什么解释让你这么相信她?」
小姑娘撇撇嘴,小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我觉得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意思就是尚未有什么解释了。
谢汇挑眉,看着小姑娘固执又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语含无奈,「这么相信她?园园,你未免太过心软。」
谢姜扁扁嘴,伸手拂开他的手,不满的「哼」了一声,「她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若是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有很多的机会,没必要一定要等我及笄那一天。」
许是有些急了,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奶里奶气的,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是让谢汇听了温和的面色。
「你啊。」
他伸出一指毫不客气的在她额头戳了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都已经及笄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的这番信任。」
「哎呀,我明白的。」
谢姜伸出手比了比,「就一次,她欠我一个解释,我应该去听。」
谢汇顿了顿,站直了身子让开路,「走吧,依你。」
月柳有太子的人专门看守者,衣食住行的条件尚可,至少没有虐待她,谢姜在门前停下来,迟疑了一番才开口,「我一个人进去吧,三哥在此处等我。」
「你一个人?」
谢汇皱眉,显然不同意这样的决定,「我随你一同进去吧,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看顾着你。」
小姑娘却是直接笑出了声,直接上手将人推远了些,「能有什么意外?里面有哥哥的人呢,没事的。」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谢姜又是扁扁嘴,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软绵着声音撒娇,「三哥,你就依我嘛。」
这样软绵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软了心肠,谢汇目光暗了暗,定定的看着她,细緻的观察她的表情,沉吟少许后才点头应下。
「去吧,若是有事,直接喊我,我在这里等你。」
「好~」
小姑娘这才笑开,乖巧的抚平他衣袖上的褶皱,「那我进去了,劳烦三哥等我片刻。」
谢汇目送着谢姜的身影进入偏殿,面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散去,眸底的晦暗盘旋渐深。
月柳是皇后亲自带到聆雪殿的,确实是照顾谢姜最久的人,这十多年的主仆之情,是个怎样的光景?
屋内似乎有争执声,谢汇皱着眉靠近了些,却是忽然听到清脆的碎裂声,似是杯盏什么的被打碎了,继而便是一声厉喝,「月柳!」
是谢姜的声音,尾音尖锐,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想必是情绪过激了破了音,可见她的火气。
谢汇摩挲了一番手上的扳指,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质问,微微一笑。
第63章 时日无多
谢姜并没有在屋内待多久, 出来双眼微红,谢汇快步迎上去,看到了她眼尾的泪意, 晕开了她的妆容,湿漉漉的目光看着颇为委屈。
「怎么了?」
谢汇儘量温和着声音询问, 自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拭去她的泪痕,「怎么哭了?」
柔软的帕子擦过眼尾, 谢姜透过朦胧的泪意看着眼前安慰自己的人,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她……」
谢姜扁扁嘴,哭腔再也忍不住, 索性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抽抽搭搭的开始掉眼泪。
谢汇明显僵了僵, 难得手忙脚乱起来, 下意识的拍着她的脊背哄着, 「不哭了,告诉三哥怎么了。」
在谢姜面前,谢汇一直是一个温和儒雅的好哥哥, 不同于她与谢珺的形影不离, 与谢曙的亲昵撒娇,谢汇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的,不会让她感到突兀, 又能让她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