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鬼王都能击退的香灰……默默收回试探的鬼爪。
嘱咐的话刚说完,黑袍鬼王又迎面攻来:「敬酒不吃吃罚酒!能为本座制香,是你的荣幸!」
红药手中柔软的黄纸小摺扇准确无误地击在鬼王漆黑长甲上,一阵令人牙酸的、宛若钢筋催铁的『刺啦』声后,鬼王再次被击退。
黄纸扇也无火自燃,化作一撮飞灰。
红药啧地一声将黄纸灰扬开,然后抬手一招——后街众鬼突然听到一阵清脆叮铃响,那声音似是从遥远街口传来,又像近在耳旁,听着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却让他们分外心悸,不自觉又退开了一段距离。
鬼王已经迴转身形再度攻来,那叮铃声也像是知晓它主人面临的险境一般,响得越发急切。
在鬼王长甲即将探到红药眉心时,一道比他动作更快的黑影疾速掠来。
『咔嚓——』
众鬼目瞪口呆地看着凝聚了他们鬼王半身血腥煞气的黑色长甲被齐齐斩断,那外来人却只是略后退了半步。
一柄长刀悬空立在红药身前,刀脊上的漆黑铜环疯狂跳动,在阵阵清脆的叮铃声中,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一往无前人挡杀人城挡屠城的血腥战意。
『噗通噗通——』,在这样庞大而凝聚的意志前,不少小鬼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
红药嘆口气,伸手握住刀柄,像得了什么安抚一般,铜环大刀逐渐安静下来,但那股好战的意志、血腥的气势却并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围绕在红药身旁,就像是……在护持着他一般。
「还打吗?」红药提刀看着半跪在地的黑袍男子,「我先说好,真要打,我下一刀斩的就不会是指甲了。」
黑袍男子神色复杂的死死盯着红药。
「你到底是谁?」他问。
这话问得奇怪。他的神情不像是在问红药的姓名,而像是在问他的身份。问他,在那些久远历史中,他究竟扮演着谁。
红药反问:「那你又是谁?」
黑袍男子缓缓起身,袖袍当风黑髮飞舞,他说:「吾名濮灼。」
濮灼?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红药没有将困惑表现出来,他点点头,淡然道:「我叫红药。」
『当啷——』一声厚重钟声陡然响起,后街街口浓雾散去,有暖色灯光破雾而来。
李吴提着纸灯笼远远对着红药招手。
「红老闆!你们快回来!走错地儿了,这边才是庙会!」
第23章 半街往事
后街街口常年缭绕的雾气一散, 众鬼皆是一惊。
——老柳怎么秃了?!
——我滴个乖乖!他平日可是最宝贝他那身绿!再说没了那些枝叶遮挡他还怎么抓人藏尸?我还想在他那儿换具新鲜身体呢!
——嘘!你们看老柳的根……刚才那铜环大刀不正是从街口而来!
——我说老柳怎么会让三个大活人活着路过他平安走进后街,原来被砍脚了呀嘻嘻嘻~
——可别说老柳了,咱们后街怕是要换天了……啧, 现在的人类一个个的……真不知道谁是妖孽了……...
……
李吴提着灯笼飞速飘到『械斗』现场,她看到红药手中的铜环大刀和地上乌黑髮亮的几截尖利指甲心头就是狠狠一跳。李吴下意识看向濮灼, 关心道:「鬼王大人您……您还好吧?」
濮灼:「……」你他妈看我像还好的样子吗?!
今日开市, 他本应镇守后街,但因为和某个恶劣天师的约定, 不得不应召前往城隍庙享供奉、镇场子……虽然今天那帮臭道士供奉的香烛的确非常美味……结果享完香火一回来就在后街闻到了相似的香火味, 那他肯定不能无动于衷啊!
总去城隍庙蹭香火也不是长远之计, 将制香火的人虏…咳,养在陵墓天天为他制香那才是堂堂一介鬼王该有的排面!而且这制香人还长得很不错,天天对着也赏心悦目!这计划简直两全其美无懈可击!
唯一的意外是他打不过他……
满盘皆输!!!
李吴看懂了濮灼神情中的复杂哀怨, 她干笑两声,打圆场道:「说来这事儿也是我们城隍阴司的不是,今日本是邀请红老闆前来城隍庙观礼逛庙会, 但您也知道,我们上京城隍阴司事多鬼少, 我这一忙起来就忘了为红老闆仔细介绍后街街市, 和划摊位赠路引……」
「李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濮灼的神色悲愤又认真, 「你上回邀请人来观礼逛庙会,那个耍符的天师直接炸掉我半条街!这回你又邀请人来, 我……」我他妈另外半条街是保住了, 可凝聚半身阴气的指甲全被削了!
「没有没有!那哪儿能啊!」你可是我们城隍庙的镇场神兽好朋友!虽然是拜託大佬暴力威胁+算计来的吧,但逢召必到,比庙里供的好些鬼仙都好用, 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
「这真的就是个意外!是吧红老闆?」
生意伙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红药一脸真诚地道:「嗯,对,是意外……你还是很厉害的,我刚才只是侥倖,占了你没兵器的便宜。」
一寸长一寸强嘛,大刀对指甲,想也知道结果啦。
濮灼:「……」他在羞辱我!
李吴:「!!!」等等!我说的意外不是这个!
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忍耐忍耐忍耐忍耐!濮灼在心里反覆提醒自己,忍住拼…送命的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