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拉着裴慈起身,一本正经道:「直接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阴间名侦探李吴一拍脑门,豁然开朗:「对嘿,人质在手,不抓住机会好好拷问拷问,自个儿在这儿瞎捷豹分析推理个什么!」
红药安慰道:「有了你的推理,我们的思路清晰了很多。」
李吴傻笑两声,復又忧虑道:「那俩会不会乘机驴我们啊?」
红药关上香烛店大门,回身从柜檯里拿出几根大白蜡烛,一边点燃一边道:「所以需要用一点拷问小技巧。」
裴慈默契接话:「比如分开询问,不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红药:「再比如,先诈一波承受能力比较弱鸡的施瑾。」
白蜡都点燃后,香烛店墙上樑上挂着的纸扎人在轻轻晃动的暖色烛光下惟妙惟肖,一张张喜笑颜开的无眼美人面鬼气森森……绝对是一眼望过去会被骇得头皮发麻后背起冷汗恐怖程度,十分对得起『拷问』二字。
见红药已经伸手从柜格拿下装着施瑾鬼魂的臭豆腐外卖盒,李吴忙道:「等一下等一下!等我换个头,烘托一下拷问气氛!」
说着,李吴就从包里掏出一颗眼珠暴突青面獠牙的脑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手揪下此刻正顶在脖子上的艷光逼人美人头,一手把青面獠牙头往脖子上怼。
在此过程中,她嘴还没閒着:「这个脑袋是我下地狱专用!哎呦你们可不晓得,地狱那疙瘩,真是什么鬼都有!那些色鬼命贱得很!在油锅里熬着都不耽误他们看美女生色心!被他们多看一眼都亏得慌!」
直面美女变夜叉的方冲嘴角抽搐,恨不得自戳双目:「……真想烘托拷问气氛,你不如当着施瑾的面换头。」
本是一句吐槽,谁料夜叉李吴不走寻常路,深觉这是个好主意,还真把美人头拎在手里,把换头当做突破施瑾心门的秘密武器。
施嘉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片刻后,也扯下了缠在脖子上的绣花缎帕,还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脖子上狰狞的自刎伤口一般,用阴气把脖子整得血呼刺啦不堪入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断头鬼。
方冲喉头一哽心头一痛,默默摸出墨镜戴在眼睛上。
裴慈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阴影中退了小半步,不想因为他的正常,破坏了李吴施嘉文努力营造的『拷问气氛』。
红药对小姑娘们的折腾接受良好,还玩笑道:「我都不必费心变化,施瑾如今最怕看到的,恐怕就是我这张脸。」
李吴青色脸皮上的充血牛眼转了两转,机灵道:「那是他心中有鬼,所以眼中所见美人……咳帅哥皆是修罗,欣赏不了红老闆您的美貌……咳帅气,是他的损失!」
红药没理会李吴的彩虹屁,自顾自从柜格拿下臭豆腐外卖盒,然后开封,扬手往地上一倒——一条如烂咸菜一般蔫塌塌的魂体飘飘悠悠落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咸菜团。
众人等了半晌也不见咸菜团有什么动静,李吴上前查看:「啧,这都腌渍入味儿了嘿……」
正说着,咸菜团施瑾突然『嗷嗷』一声嚎叫,他双目呆滞无神,一副被臭得失去神智的模样,抱住李吴的腿就不撒手:「你是牛头吗?!你是来带我下地府的牛头吗?!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阴曹地府了?啊啊啊带我走吧!快带我走吧!我愿意下阴曹地府!我愿意!」
李吴青灰色的脸皮一阵抽搐,废了老大劲儿才把臭豆腐味的咸菜团扒拉开。
「想下地府就老实交代,别跟我这儿装疯卖傻!」
施瑾在地上瘫坐良久后,才愣愣抬头盯着坐在柜檯后面单手撑着下巴看戏的红药。
「我从未如此狼狈过,红止戈,你在报復我。」
红药眉梢轻挑,平静淡然道:「我倒是还替你记得一些比现在更狼狈的时刻。」
「嗯……比如,被嘉文公主刺杀后抛尸万人坑,魂体被守城将士们的冤魂啃噬。比如回魂后神智被禁锢在施北身体中,如同瘫痪,最后还被几岁小儿操纵着头撞上京城隍印,我记得好像脑浆都撞出来了吧?」
红药粲然一笑,继续道:「再比如,附身在小孩儿身上,结果被狗撵得满树林跑,裤衩都被狗嘴扯掉……说起来,我这儿还有你光屁股逃命的影像记录,要回味一下吗?」
这一刻,施瑾的脸比李吴还要绿,他咬牙切齿道:「不必!」
红药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逼他,话头一转,直接说起正事:「今日放你出来,是想与你聊一聊神慧禅师的事。」
这开门见山的一记直球直接把施瑾打懵,他呆滞片刻,目光震惊:「你怎么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站在隋启身后的是神慧禅师?
红药不动声色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施瑾往后一靠,闭目不语。
红药以目光制止想要上前让施瑾见识阴间手段的李吴,在拷问这种事上,他向来更喜欢诛心。
「你还在等隋启来救你?实话与你说吧,在你落入我手中的这段日子,我这香烛店清净得很,一直没人来打扰。我实在是等烦了,才提你出来聊聊。」
施瑾睁开眼睛,愤怒地瞪着红药。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骗你。」红药笑着说,「我想了一下,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你除了拖后腿也没什么用,不如藉此机会砸我手里,还能激起隋启对我的仇恨,让他死心塌地的卖命,这生意简直稳赚不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