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蟠蝶在他的力道下,如流星般坠落在地无力展翅。
「爸爸,你好重的杀气啊。」
戚路不免有些失措,他正想看那只可怜的蟠蝶,女子已将它捧在手中,轻声地说:「你伤了它。」
蟠蝶在玉手中奄奄一息,左翅已被戚路捏碎,再也无力飞翔。
「娘子是我不好。」一口仙气从戚路嘴里吐出,蟠蝶顿时復原,它轻舞双翅,在戚路头顶萦绕了一圈就悄然飞走,似不忍做他们夫妻团聚的旁观者。
「答应我,这一次回来,再也不要离开。」女子芫尔一笑,将身子依偎在戚路温暖的胸膛上。
「我答应你。」戚路将她母子都抱在怀中,眼中如痴如醉。
任何人看到这温馨的场面,都不忍心打扰,但只有一个人例外,而他已经出现了。
「你还不肯醒吗?」这人在戚路身后蓦然说道。
「谁?」戚路如惊雷般回头,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不过是你思念和炙热情感的结晶,它不是真的。」这白衣人有着一双阳光般温暖的金色瞳孔。
「住口,竖亥!」戚路呻/吟起来,「对万物都无情的你,是无法理解我心底的痛楚,那是做为一个人类所拥有的真挚感情。」
整个空间被金色所渲染,竖亥轻笑着说:「这就是你在人间的锤炼吗?真是让我失望,再美好的虚幻也会有落幕的时候。」
恍惚间,戚路感觉到怀中的妻儿在离他而去,他伸出手,想抗拒这一切,但他的双腿似灌满了铅,完全不能移动一步。
冲天的烈焰在他眼前骤然燃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儿被火焰吞噬,到最后成为灰烬。
「可恶!」戚路全身因愤怒暴发出无数道金光,他挣脱了束缚,挥拳朝着竖亥奋力打去。
竖亥不躲不闪,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自己胸膛上。戚路只觉他的力量全都打在虚无之中,竖亥毫髮无损地站在面前,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
「住手吧,戚路,别再继续下去了。难道要牺牲同伴的生命,才能把你从傀儡术的幻境中拯救出来吗?」
「啊,啊!」戚路的脑子再一次炸裂开来,他痛苦地捂着额头,汗水滚滚落下。
「束缚你的,不仅是傀儡术,还有你对情感的执着。戚路啊,运用自身的力量苏醒吧!」
戚路感觉到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他看到竖亥的身影在逐渐模糊,看到自己身体周围有无数丝线反射出如寒月般的冰冷光芒。
世界在旋转,束缚在戚路身上的捲轴如琉璃般片片碎裂,他傲然站立在大地上,脚下泥土崩飞,宛如焦土。
「糟糕!」老吴见捲轴已毁,不由惊心。
「哈哈哈!」偃师狂笑至极,得意地说:「戚先生,杀死你的同伴,让他的血染红这片大地!」
戚路的身姿如雄鹰般飞起,挥拳朝着敌人打去,但攻击的方向不是老吴这边,而是飘浮在空中的偃师!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出乎偃师的意料,他连结界都来不及张开。
「轰!」戚路这一拳直接贯穿偃师的胸膛。
「这不可能,没人能从我的傀儡术中恢復自我!」偃师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最终坠落到地上。
「戚路,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战局瞬间扭转,丁晓岚喜极而泣。
第三十九章 激战(四)
戚路直喘着粗气说:「如果你是偃师,也许真能打败我吧,可惜你不是。」
此言一出,丁晓岚不由惊道:「戚路,你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戚路看着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偃师」说:「你的傀儡术的恐怖之处在于给大脑製造最甜蜜的幻境来麻醉活人,从而让他丧失自我堕入梦境中沉睡,这样一来你就能彻底控制他了。」
「偃师」抬起头来冷笑着说:「嘿嘿,真有你的,居然看穿了我终极傀儡术的秘密。」
戚路怒吼着说:「闳宜,你还不肯醒悟吗,偃师是绝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法术!」
「闳宜......」听到这个名字,倒地之人顿时愣住了,他的眉毛在不由自主地抖动着,睿智的双眼如深幽的潭水,直勾勾地望着戚路。突然,他疯狂地叫了起来,「不,闳宜不过是我製造的人偶,他早被我当着姬满和文武百官的面摧毁了!」
「真是可怜的傢伙,到现在还不肯承认现实吗?」戚路的眼中不再有仇恨,反而增添了一丝怜悯的神情。
「他给别人製造幻境,其实就是因为自己从不肯面对现实。」老吴对闳宜说:「你不承认也没事,马上我就让你去阴曹地府,到真正的偃师面前去忏悔吧!」
「不,你们在骗我!我是千古无人能及的巧匠偃师!」这个被戚路称作闳宜的人霍然地站起身来,双手狂乱地舞动着,嘴里在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他不是偃师?」不明真相的丁晓岚把怀疑的眼光投向戚路,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又转头看向那个已近疯狂的人。
她看到他胸口被戚路的拳头打出了个大洞,里面的内臟器官都露了出来。但是他的伤口并不如常人那样鲜血狂喷,只是边缘流出少量的黑血,染黑了他的衣裳,就像是被个淘气的孩子泼了他一身墨水。
戚路说:「我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我在周朝时遇见的偃师,是那么的善良,对生死有着不同常人的洒脱,而到了现世,却变成一个残暴无情,视他人生命为草芥的恶毒之人。不过幸好在昨天晚上,我,教授,还有老吴终于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