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时,季玺看着店里如漫天星子的穹顶,忆起的就是从前炎一那双如星空月色的眼瞳,那时他就想,有一天一定要带炎一来一次。
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以偿了。
季玺喝了一口水,把菜单递给炎一:「你要不先看看?想吃什么?」
炎一翻了翻:「你挑?」
「那我挑咯。」季玺从善如流地说,他点了上次吃过还不错的樱桃鹅肝,还有他上次想吃但没点的桃木烤鸡和奶酪鳄梨螺丝面。
季玺看完又翻了一遍酒水单,抬起眼问炎一:「喝不喝酒呀?他们的鸡尾酒就挺不错的。」
炎一说:「好。」
「那我们今天两个人开瓶红酒吧。」季玺道,「我也没喝过呢,试试?」
炎一笑了笑:「醉了我可没法把你扛回去啊。」
季玺「哼」了一声:「哪儿那么容易醉,你不醉我肯定不会醉,不然比比?」
「行了吧你。」炎一宠溺地笑道,「你想喝就点。」
樱桃鹅肝被放在冰盘里端上来,翻腾的白色烟雾中盛着一颗颗透亮如红色玛瑙的丸珠,不像一道菜,反倒如一件做工精巧的艺术品。
一盘近三百点的菜,两口就没了。
但季玺很喜欢这道菜,口感非常特别。晶莹剔透,小巧玲珑的樱桃外层是甘甜微酸的樱桃酱,吃进去后里面的鹅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极了。
季玺一脸享受地吃完了一颗,见炎一还完全没有动筷子,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呀?」
第42章 我能留下吗
「看你喜欢,多吃点。」炎一说。
这么大个盘子里一共就四颗,其他摆的全是花苞呀草呀这样的装饰物,实在不够两个人分的。
「那你尝尝吧。」季玺无所谓地说,「大不了再点一盘呗。」
「嗯。」炎一点了点头,夹了一颗。
季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炎一笑道:「好吃。」
那种他说什么炎一都顺着的感觉又回来了,前一阵子那种天天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的郁丧感一扫而空,这一顿饭季玺吃得相当开心,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高兴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像一颗水灵灵的粉色嫩桃子。
季玺晃着手里的红酒,望着窗外巨门区繁华的夜景:「这家店是不是还不错?」
「嗯。」炎一应,「你之前来过?」
「就我刚来报导那天,王诚他们请我来吃的。」季玺笑了笑,脸蛋上是诱人的绯红色,他的眼神有一点细微的迷离,波光粼粼的,宛如一片细碎的湖泊,「这两傢伙倒还挺有眼色的,品味也不错。」
炎一道:「他们俩倒还可用,姓黄的是个老狐狸。」
「哦?」季玺轻挑了下眉,「你也看出来了?我本来一直猜那傢伙是常家的人,但有时又感觉他实在废物,常家能用他?未免也太掉檔次了吧。」
「常家在军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炎一意味模糊地低声说,他在进店时就已经习惯性地探查过他们的位置没有任何监视和收音设备,「强弩之末。」他轻轻地吐出几个字,话语间囊括的意思却重如千钧,「……他们没几年可风光了。」
季玺微微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炎一谈谈地道,没有再多说别的。
「这样。」季玺点点头,也没多放在心上,这个话题就揭过了。
「我们走吧?」季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他就有点困了,他整了整衣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突然一拍脑袋,「哎,差点忘了,我去前头买个单。」
炎一站起身:「我去买。」
「啊?哦。」季玺点点头,也没计较,反正以前他在炎一家,饭钱什么也都是炎一付的,季玺因为从小吃喝不愁,对金钱一向没什么概念,反正在他看来,吃顿饭而已,谁买都是一样,「那你去吧。」
季玺今天一时高兴,点的菜全是华而不实的类型,那瓶红酒更是死贵死贵,他当时随手挑的,也没看价格,只记得标价后面一串的零。
没过一会儿炎一就回来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季玺身上:「走吧,外面冷,别着凉了。」
外套身上还带着男人的余温,季玺裹紧了衣服,问了一句:「多少钱来着?」
这实在不怪他,着实是从前那半年他跟着炎一啃糠咽菜啃出的后遗症,他现在的确是不缺钱,但可还记着炎一是没什么存款的。
「没多少。」炎一伸出手,从后背扶了扶季玺的肩,将他揽在自己的范围之内,说,「放心,付得起。」他开了个玩笑,「不至于把你抵押在这里做苦力的。」
季玺随口打趣了他两句。
走到大街上,正如炎一所说,晚上果然降温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刚下过雨的关係,空气里还潮潮的,凉丝丝的风直往人袖子里钻。
炎一半搂着季玺,替他挡风,问:「叫辆车?」
「好呀。」季玺点点头,他今天也不太想走路了,刚才还不觉得,白天淋了雨的衣服现在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
上了车,季玺把自己团在炎一怀里,身上盖着炎一的外套,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他今天为了考核的事情天不亮就起了,前两天又一直没休息好,这会儿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