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这才意识到,无论北玉洐对他再好,他是东绝的阎罗,北玉洐是北海的雪月,北海与天族是世交,而他与天族却不共戴天,这是鸿沟,也是界限。
北玉洐薄眸发红,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声音却是低的:「是,真的谋逆了。」
世人皆知,北海琉璃月公子。
皎皎如泽世明珠,从不会说谎话。
桃夭被折起,金瞳也失了神采,气氛一时凝固,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火焰才回神,勉强一笑,岔开了这个话题:「抱歉,是我...失态了。」
北玉洐缓缓道:「那如今,折念已经被用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只得再等一个一万年。
反正沧海桑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只听窗外传来一声低低嘆息,一瞬间,火焰几乎是杀意毕露,「臭道士,你敢偷听本尊讲话?」
南厌离进了门,懒懒道:「青天白日冤,整个道观都是贫道的,怎么能叫偷听呢?」
「......」
南厌离一甩拂尘,勾唇笑道:「焰君态度若是好一点,我便教你个法子找到九尾妖花的魂魄。」
玉洐君问道:「你有办法?」
南厌离点头,「自然是有的。」
火焰:「那你还不快说?」
南厌离丝毫不着急道:「为何要告诉你?」
火焰一摇摺扇,渡步到南厌离身前,半响他想了想,慢悠悠道:「你也知道,我们东绝有的是美男子,过几日我下山,将楚辞带去东绝城好好玩乐一番,保证让他流连忘返。」
「你若是想一辈子见不着楚辞,就憋着吧。」
南厌离收了笑容,冷冷道:「我拼了命把他朝着正道上带,你却教他玩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火焰悄悄看一眼北玉洐,发现他并无不快,学着南厌离刚刚的样子道:「青天白日冤,明明是他带坏我,你以为楚辞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若是我告诉你法子,你拿什么跟我交换?」南厌问道。
火焰想了想道:「楚辞留在这里。」
闻言,南厌离咳了一声才道:「折念这种结魂之花,自然难求,一万年才会开一次,可寻常也用不上它。现如今距离罪之战已经过了两万年,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开花的时候,折念被谁取走了?」
火焰听到这里一怔。
北玉洐想开口,却被南厌离用眼神制止。
「那时罪之战刚刚过去不久,就有人来南庐,找我要结魂魄的法子。」
火焰冷然问道:「是谁?」
南厌离含了口茶,继续道:「天族的人。」
「我猜想与大战有关,不过我那时正忙着安抚大战后受难的灾民,没空管这茬,告诉天族的人法子之后,就没有再去关心。之后不久便听说,北极之地所开第一朵折念,刚刚开花,就被取走了。」
「再之后,天族又派人来离山,求一滴鬼王殿下的心头血。」
说完又怕火焰告状似得,赶忙解释道:「不过,楚辞当时年幼,我那舍得伤他,我用其他东西代替了。」
火焰不屑冷笑。
南厌离继续道:「整个罪之战,被毁神魂的只有九尾妖花,我猜想,你阿娘的神魂,早在一万年前就被人结起,就算现如今给你折念,也再结不出一个来了。」
火焰微微握拳,声音低哑:「你...确定吗?」
他遍寻万年九尾妖花的神魂,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才报了希望在折念上....
如今南厌离却告诉他,阿娘的神魂早已被结起?
这话犹如一记重磅,直接把火焰打懵了。
「信不信由你。」
世人皆知仙南道长,不光是医术了得,更是擅长占卜之术,他活的岁月太久,经常无意中窥得天机,这话别人说出来他不信,但南厌离说,他却能信三分。
南厌离神情懒洋洋的,「干脆你花点时间查证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收穫?」
火焰微顿,问道:「结魂只能用折念吗?」
「奇格三界里,除了折念,再没有其他什么法子能结出完整干净的神魂。」
火焰冷声道:「那如何查证?」
「这个说起来也简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九尾族的血蛊?」
九尾血蛊。
九尾族自带的一种蛊术,九尾一族不仅生来貌美,尤其是魅惑之术,三界无人能企及。
他们的血液,不仅珍稀,还天生是一种强悍的血蛊,这种血蛊,能控制人心神思维,血蛊之间甚至能相互感应,连最强大的神魂都无法抵抗。
只不过随着九尾的灭族,这种可怕的蛊术已经失传。
火焰沉了眸:「知道一点,不过我那时太小,并不会这类蛊术。」
南厌离:「那也无妨,你们九尾族血脉特殊,人人身上自带血蛊,你阿娘也不例外。你与九尾妖花血脉相连,我取一滴你的血,做只寻蛊虫,你只要带着这隻寻蛊虫,若你阿娘神魂仍在,她与你血脉相通,蛊虫会带着你找到她的神魂。」
「好。」
火焰神色阴鸷,几乎强压下心头怒火才勉强保持理智,若南厌离所言属实,那这整整万年时间,阿娘的神魂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