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时间还没到,凌妤单手支棱着下巴,见米童点了个头。
倒也没多问,只说:「找好律师了吗?」
「他家里是开律所的,有些背景。」米童朝喉咙里灌了口冷水,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目前正在接触的几位知名律师都拒了,大约离婚时间不到,有些棘手。」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自我安慰,男方家里很有些势力,又长年经营律所业界都是认识的人,没人愿意接下这件案子而已。
凌妤看一眼米童紧蹙的眉心,脑袋里闪过顾罄那张脸。
「你去QY律所问过吗?」
米童放下马克杯,看向凌妤,苦涩的摇了摇头:「陈锋前几天喝醉,把巧巧踹进了医院。我以前总是想再让孩子等一年,但没想到只过去一年,孩子身心受到了那么大伤害。我这回回国离婚,其实是巧巧的事情发生之后,临时做的决定。对港城目前的律所没多少了解,妤妤,你说的这家律所实力怎么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顾罄?」
米童一愣,掀开眼帘,示意凌妤继续。
「她的业务能力挺强的,据说但凡经手的案子几乎没有败绩,就事论事……类似你这种案子在她手中大约不算大事情。」
米童眼睛一亮,追问道:「你见过吗?她人品怎么样。」
凌妤觉得不怎么样。
贪财抠门、嘴毒刻薄。
当然就事论事。米童这件案子只能找顾罄,才能成功解决。
她散漫的掀了掀眼皮,仔细想了下:「人还不错,。」
实在想不到顾罄有什么优点,凌妤语气顿了下,生硬的说:「长得好看。」
「身材不错。」
米童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凌妤掰了掰手指,让她说顾罄好话,还真是难为她,毕竟那个女人诡计多端,最近无师自通学会了她的独家秘籍-装。
凌妤实在想不到多少好话,于是索性胡诌道:「她呢,抠门贪财,你只要钱给的多,黑的她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人长得好看,类似搜集证据这种。美人计她可以轻鬆胜任。」
「嘴巴很有些自己的想法,能够像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放……放……放……」
凌妤的尾音变了形,最后一个字生生梗在咽喉处。
旁边卡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男一女、。
凌妤的目光与两人之中其中一位女士对视了三秒。
接着瞳孔剧烈缩了一下,手肘无意撞到手边马克杯,小半杯咖啡洒在桌面上。
凌妤拉开椅子,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米童像是早就习惯了凌妤偶尔出岔子的冒失,她下意识抽出纸巾,很自然的给凌妤擦拭手边资料。
两人距离极近,一个抬头一个低头。
头髮丝都快碰一块儿去了。
凌妤倒是没发现多少不妥,她和米童是一拍即合的朋友,互相欣赏,但同时敬而远之。
再者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顾罄身上,女人凉凉的目光盯了她几眼。
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接着无表情的将手里的资料摁在桌面上,递给对面的男人。
「您这件案子无能为力。。」
男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哭丧着脸央求道:「为什么啊?顾律,来之前您那边差不多已经谈过了,是不是我们还有什么条件没给到位,如果是钱的问题,您儘管提……」
「钱?」顾罄将这个字咬的极重:她扯了扯唇瓣,目光精准的与凌妤睇过来的视线相接,她的头微微垂着,灯光自上而下落在脸上,像是碎掉的树叶,斑驳陆离。
凌妤一愣,接着看顾罄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的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很十分缺钱,您给的价格不太够格调请的动我。」
中年人皱眉,他们给出的价格已经算是律界最高标准。
因为能请到顾罄出席,案子胜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多出律师费没有任何问题
但……
蒋总忍痛:「您开个价。」
顾罄忽然撑起桌子,站起身,唇瓣抿直,态度不算好,语气轻漫:「都说了,你请不动我……」
另外一边,米童见手边的资料擦的差不多了,又将话题插回来:「妤妤,你认真的吗?你说的那位顾律我之前听过,人品真有你说的那么差,如果只给钱,她能接下我这个官司吗?」
凌妤喉口发干,前边顾罄态度不好的打发走客户,接着一步一缓的向她走来。
她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小白牙,在凌妤身前的卡座前站定,这是个双人沙发,凌妤坐在最外边。顾罄的视线点在里面的座位上,冲凌妤道:「麻烦让个位置。」
凌妤有些心虚,背后说人坏话被抓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没品。
「妤妤,这是谁啊?」
凌妤正尴尬的思考措辞,对面米童率先插嘴问。
顾罄分给她一个眼神,拨了拨胸前长捲髮,冲凌妤轻抬下巴,淡淡道:「我是她口中一无是处的顾罄。」
米童啊了一声,尴尬的闭上嘴。
顾罄眼底情绪很淡,继续说:「不是想请我打官司吗?谈谈。」
惊喜来的太快,米童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冲凌妤一个劲儿使眼色。
凌妤正社死之中,反应略微迟钝。不仅没有让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