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自己……
就像此刻……
她要的是可以携手并进的伴侣,可以义无反顾冲顾罄伸出无数次的手,但是她不要一块随时会献祭自己生命的石头。
凌妤竭力压制住心中情绪,这回没有在说什么多余的话,她朝顾罄走近了两步。
趁前头主持人介绍第二轮比赛的规则,凌妤压低声音问:「喏,舞台中央那一排枪枝是真枪,这事你知道吗?」
凌妤目之所及,是一张长条射击台,十二把枪械依次排开。
正前方十米之外的位置,稻草人早就被工作人员放T形舞台最里侧的位置,稻草人身后背景是麦浪的海报。
她们第二轮比赛,只需要将十把枪的子弹射入稻草人怔忪的红心处,就算是成功晋级。
顾罄掀了掀眼皮,顺着凌妤的手指看了一眼。
话都说的那么明白,清楚今天这一遭自己躲不过去,顾罄思索了片刻,干脆利落的承认:「知道。」
「你看,你不说,但我依然知道。 」凌妤眼底的笑将落不掉落的:「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似乎早就想到了被凌妤揭穿这种可能,此刻凌妤气势汹汹的盯着她,顾罄出乎意料之外平静。
「过山车吧。」顾罄指的是那串摩斯密码。
随后扯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为凌妤解释:「萨沙跟我玩的游戏是取决于我的对手。」
「你看见不远处那群工作人员吗?」
凌妤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舞台附近的工作人员。
「他们是萨沙的人。」顾罄的话有些沉:「便衣警察散布在周围,为了不惊动歹徒……我和我的对手需要把檯面上十二支枪械的子弹全部打出去。尽最大可能减少枪击扫射。」
「所以诸葛先生是?」
顾罄这回回答的十分干脆:「警方派来的人。凌妤,你不该来。」
凌妤嗤了一声,顾罄跟自己绕弯子,凌妤并不奇怪。
她盯着后者的眼睛,缓声问:「可……我这边查到的消息是,歹徒的目标是我。如果我不出现,这场游戏的意义在哪里?」
顾罄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内,总算盪起半丝涟漪。
「还是你想用自己献祭?」
凌妤的声音不轻不重,也不算大,语气平平,却无异于一场惊雷钻入顾罄耳朵里。
她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凌妤眼尾忽然泛红:「顾罄,这和我们两年前说的不一样?」
「当初你分明告诉我,这辈子永不喜欢我这种人,说话算话,这是人最基本的道德了。你凭什么不讲武德。」
「我问你一句,被你千方百计蒙在鼓里的傻逼她难道没有权利说自己不想当傻逼吗?」
自认被对方殴打辱骂,顾罄也不会承认当年以及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
敌人就在不远处,他们擦亮了眼睛,企图找出自己的弱点,万箭穿心,她也要保住一个凌妤。
但岁月圈红了她的眼睛,顾罄听见自己操着沙哑的音调说:「有。你不是傻逼,我是。」
周围人多口杂,这一句哄孩子的「我是傻逼」令凌妤差点气笑了。
但她不想让自己和顾罄在人群中同时失态,她们之间的恩怨,不管谁认输,别人都无权知道。
深吸一口气,竭力咽下眼中的泪水,凌妤往后撤了一步,稳着语调公事公办的将话题扯回来:「菜是原罪,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我射击能力不错,准头足,你应该听说过,我以前是江城出了名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什么都会一些。射击稻草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凌妤语气一顿,唇角弧度加深,反问她:「刚才打败诸葛先生的实力你见过了,那么你觉得现在的我配跟你并肩战斗吗」
胸口像是被莫名捅出一块缺口,顾罄忽然觉得就连发声都变得艰涩无比,下意识想摸出一根烟,却又在对上凌妤眼睛的时候,什么动作都没有。
片刻后,顾罄回她:「配。」
「那跟你比呢?我们谁强?」凌妤没有给顾罄说话的开会,她吊着眼皮,突然转移了话题,强调了刚才的问话:「所以顾罄,檯面上十二把枪都是真的喽?」
顾罄摩挲着小拇指,像是在思考什么,三秒后她诚实的点头:「萨沙跟我玩的游戏是二活一,我和对手之间只能活下去一个人,十发子弹射击完毕,还掉最后两发子弹。我们会进入第三场轮游戏,互为靶心,到时候只用我们同时射偏,这场游戏就算结束。」
凌妤妩媚的笑着,遥遥瞥了眼人群之中的兔子先生,对方兔子服上的冷水已经干了。
手里拿着很多隻气球,分发给周围的小朋友。
凌妤只粗略瞄了一眼,回头冲顾罄满含深意的扯了个唇:「你这回不会骗我,对吗?」
顾罄垂眸:「嗯。」
「行。」
前边工作人员冲两人打了手势,示意凌妤和顾罄前往射击区。
顾罄向前走了两步,凌妤忽然喊她:「顾罄。」
燥热的夏季,顾罄回头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凌妤,她微微抬眸:「什么?」
凌妤回视她的眼睛,笑眯眯的说:「我被骗的次数真的有些多,心里不踏实。不然我们打个赌。这回你要是再骗我,我们就算了吧。成吗?」
凌妤说完抄起顾罄手里的矿泉水瓶,和她的空瓶碰了碰。